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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情稍好一些,温楚衣能攒够力气下床时,他亲自把萧瑾成关在门外。

“承蒙陛下照顾多日,楚衣不胜感激。”他笑笑,锁起大门,只留萧瑾成在外头挠门。

此时的萧瑾成还以为,他最多会被晾几日。

好几日没下床看,如今清清冷冷的明月阁内,偏殿角落多了几坛满殿香。

柏生说,是那日给他泡酒浴时剩下的,陛下说都留在明月阁,他可随意取用。

温楚衣对之后的事没留半点印象,自己似乎是醉酒了?

“那天楚衣和平时有何不同么?”温楚衣心里有些紧张,面上看不出来,只一双眼睫不住往地上看。

柏生望着他的小动作,心里隐秘的角落在开花,他摇摇头,真诚道:“没有。”

没有么?

温楚衣在心底静悄悄生气。那就是师兄师姐们在骗他了。还说什么他喝醉酒后很可爱,胡扯!

三月多雨,淅淅沥沥没完没了。

温楚衣夜里总是睡不好,白日没精神,脸色苍白白的,连带着对萧瑾成没半分好脸色。

萧瑾成忍耐了十天,控制不住自己急切找上门,温楚衣不是在太医院与众太医混做一处,就是提了药箱出宫义诊。

太医院的众医师,上至五六十岁的老顽童,下至二三十岁的小年轻,都很喜欢他。每次他来太医院就和回了归苍山一样,这个向他探讨医术,那个给他准备茶点,围着他团团转。

说来也是巧,那日温楚衣得知给自己准备酒浴的人是太医院院首宋舒林时,一时间起了兴致前往拜访。一问才知道,宋舒林和温舒蕴有一些关系。

那时候归苍山上还没有四个小徒弟,温舒蕴还年轻,一人待着无聊,路边捡了个半死不活的人回来练习医术。

人伤得很重,温舒蕴治得很高兴。结果治好后,人不走了,说要留下来学习医术,还让温舒蕴给他起名。

收徒是不可能的,他比自己还大了七八岁。起名的话……温舒蕴看看左边一棵松树,右边一片树林子,“有了,就叫宋舒林好了!”

宋舒林在山上学医五年,自请下山历练。结果再想回去时,温舒蕴已经不见他了,他只能留在皇宫。再后来,归苍山换了主人。

宋舒林算温楚衣半个师兄。

不过师父没有承认,他也不会承认。

温楚衣凝眉:“一年前师父的事,你知道多少?”

一年前师父瞒着所有人离山,最后在皇宫传出死讯。三天后,先帝驾崩。温楚衣和师兄师姐用了两个月时间才让师父保持在活死人的状态,只等一年后探幽花长成救醒师父。

而师父和先帝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

宋舒林摇摇头:“先帝并不信任我,这件事先帝连他亲生孩子,当今陛下都瞒着。”

“那谁会知道?”温楚衣问。

宋舒林做了个口型。

怎么是她?如果不是不得已,他并不想私下和她打交道。日后有机会再说吧。

从宋舒林处出来后,温楚衣又径直回了明月阁。这让听到消息急急忙忙赶来的萧瑾成扑了个空。

萧瑾成独自立在太医院门口,一时觉得外头凄风苦雨,如此悲凉。接连碰壁二十天,又是没见到楚衣的一天。他的脸色难看极了,心里暴戾的火焰就要压抑不住。

再忍忍。他告诉自己,要是让心底的那只恶鬼跑出来,楚衣会害怕的。

又是几日,这日萧瑾成又是早早整理衣冠,在明月阁门口守门待楚衣。楚衣没等来,等来冬雪。

冬雪见礼,告知他:“先生一早出宫义诊了。”

啪嗒。

萧瑾成脸上阴沉沉的,心里一根不知压了多久的门栓断了。

温楚衣,你是不是从来没将朕放在眼里?

不知走过多少岁月的宫墙红艳依旧,温楚衣一人执伞慢慢走在湿漉漉的御道上,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长御道仿佛要把他吞没。

雨水不住从伞沿往下落,滑过他淡色的唇,浅色的衣,只有那头鸦黑厚重的长发顺着可堪一握的腰身倾斜而下,像是自他腰背伸展向上的花枝。

为皇后诊治之余,每隔五日出宫义诊一次,是温楚衣给自己定下的规定。他并不是大善人,以前他也下山义诊,但没如此频繁。一是归苍山很高,下山路实在难走。二是归苍山多雪,他腿脚不便。

而自师父沉睡后,向来不信福报的他坚信善恶有报。

温楚衣心想:师父救了那么多人,他和师兄师姐救了那么多人。这么多人的命,换师父一人的命,他没有很贪心吧?

第12章 第十二曲 千百转 (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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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清和时节,桃花蓄满枝头。香君殿的淑妃娘娘差人来送帖,说过几日约他去宫中桃林听花。

虽不知听花是何意,念及明月阁偏殿那几坛满殿香,温楚衣应下了。

今日恰好还是给皇后复诊的日子。

温楚衣到香君殿前递上回帖,沿着日前走过的去往兰台的小道慢步而行。宫中各殿在他看来都差不多,他没有闲心多看。

穿过一条小经,温楚衣注意到兰台庭院里那些娇贵的花苞儿被连日雨水打得病恹恹的。忽一抬眼,他瞥见一道身影斜斜倚靠在院门,冷冷望着自己,目不斜视。

温楚衣脚下微顿,走已是走不了了,于是垂眸,淡声道:“楚衣见过陛下。”

这么一句话的工夫,他低垂的眼下便多了一双玄黑金纹的靴子。

萧瑾成站在他面前一言不发,只是攥紧了拳头,目光凶狠地盯着他,好似要将他生吞活剥。

怎么还是被他碰见了,真麻烦,那下次便再换一条道。温楚衣冷静地想着,眸光盛满笑意,温言道:“陛下可否让让?楚衣还要为娘娘复诊。”

“不许在朕面前提她!”萧瑾成一声低吼,盯着他笑意盈盈的眼,痛苦道:“楚衣,你怎么这么狠心?”

狠心?哪有他对他的触碰恶心,若不是这样,他也不会不愿意见他。

温楚衣冷然眉眼,不愿与他多说,冷嘲:“那就当楚衣狠心。”言罢,他一甩衣袖就想走。

却不料被萧瑾成从背后锁住双手,他身形不稳,脚下剧痛,一个趔趄往后倾倒,被大力禁锢在萧瑾成怀里。

温楚衣试着挣脱束缚,身后的双手纹丝不动,他实在不喜欢这种感觉,不耐烦:“够了没?松手,滚!”

听够了他这般语气,萧瑾成没有被安抚住,反而更激起心里想和他独处的念头。萧瑾成默不作声,只就着这个姿势,把他往旁边的小道上扯。

也不知萧瑾成是否提前打过招呼,这几条小道上一个侍从也没有。

温楚衣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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