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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楚衣总觉得他的视线让人心里发毛。但左不过他在宫中也待不了一年半载,便没有去留意。

冬雪从屏风后转出,替他系好腰带,整理一番领口的狐裘,又用一把木梳将他一头乌黑厚重的长发束起。

温楚衣一动不动任她动作,不时抬手转头。

冬雪走远些瞧上几眼,忽而从匣子里取出一支耳饰,替他把耳边几根发丝理了上去。

温楚衣偏头去看铜镜,一只银制凤鸟耳饰自他耳廓翱翔而上,灵动凤尾勾上乌发鬓间。

太惹眼了些。

温楚衣不太喜欢。只冬雪眼眸亮晶晶的,也随她去了。

许是因南都河道不如其他府州,所以南朝历来帝王都爱湖,特意在宫中动用上百工匠生生造了一片镜湖。

镜湖三百里,菡萏发荷花。

此时正当早春,自是没有花看的。

何止没有花看,一连数日小雪不间断,早已将湖岸上下覆一层白,唯见冰湖枯荷,寒枝几横,扁舟一点。

到了地方,温楚衣才知此次去泛舟的只他们二人,什么侍从也未带。他有些恼怒。但萧瑾成却拍拍他带来的那堆东西,好笑道:“朕总不会委屈了你。”

萧瑾成身形高大,面容英气,虽说指腹虎口均有厚茧,可见是习武之人。但怎么看也是贵门精养出的公子。

谁知他三两下点了火,架好炉,煮起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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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噜噜冒出酒香。

他又放了一把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在炭火上。又是一会,噼里啪啦一阵响。

萧瑾成取出杯盏,提壶替温楚衣倒了杯酒,推过去:“是新的,没人用过。”

温楚衣双手捧着酒杯,小心抿一口,是果酒,味道还行,于是一点点慢慢喝完了。

他还捧着那空酒杯,目光却放空了,视线缓缓掠过低头捂手不知在做什么的萧瑾成,到湖心的荷梗,到看不清的远山。

也许山上应该有一个不着调的师父,带着四个不听话的徒弟。

大徒弟最爱钱财,每每气得师父拿木棍抽他。二徒弟喜欢厨艺,哄得几个人都很高兴,师父却对此愁眉苦脸。三徒弟最热衷打扮小徒弟,总是说:“楚衣呀,你从小长得这样好看,生来就是要给师姐当新娘的!”

“楚衣——”

遥遥的呼唤传来,温楚衣眼帘轻颤,微睁眼。那双沾了碎雪的浓黑眼睫仿佛不堪重负的蝴蝶,一下下扇动翅翼。

撩拨萧瑾成的心湖。

看清面前靠的极近的人,温楚衣面色难看,身体不自觉颤抖,猛然推了他一把:“别过来!”自己的脚踝却不受控制地一扭,整个人往火炉歪倒来。

萧瑾成瞳孔紧缩,顾不上手上刚剥好打算献宝的坚果,一脚先将火炉踢到一边,再一手护住温楚衣把他圈在怀里。

两人衣衫凌乱滚作一团。

滋的一声,炭火被浇灭了,空气里弥漫着酒香。小舟摇摇晃晃,倾了些湖水进来。

坚果就掉在萧瑾成的手边,旁边是一支颤动不止的银制凤鸟耳饰。温楚衣那头乌沉沉的发散了一身,领口被扯开,就连肩颈玉白的皮肤都露出来一些。

而他的吻正好落在温楚衣的唇边。

柔软的,苦涩的,淡香的。

冰湖的莲花枯萎了,他的心上却落下莲子,一圈圈涟漪在心湖荡开,然后开出一湖旖旎的莲花。

只要被叫温楚衣的风一吹,满湖莲花就摇呀摇,怎么也不休止。

啪。

温楚衣冷脸扇了他一巴掌。

萧瑾成心想:扇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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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常被巴掌文学雷到,我也写一个?

第10章 第十曲 和酒酿(高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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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长风从冰湖岸掠过,萧瑾成赶紧又给温楚衣捂上一层衣物,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一刻钟前还有力气扇他骂他的人,现在起了高热,浑身软绵,脸颊浮红,迷迷糊糊窝在他怀里。

萧瑾成心中一紧,一手穿过膝弯将人打横抱起,走了两步。

温楚衣不适地皱眉,无力挣动几下:“你在,做什么?”一团热气化作白雾,直扑萧瑾成脖颈。

萧瑾成耐心解释:“不做什么,带你回去。”

他运起内力,在御道穿梭,周身升腾起热意,似一座熊熊燃烧的大火炉。这股热量烘得温楚衣舒服极了,又往他臂弯间缩了缩,直至睡去。

萧瑾成出现在明月阁门口的时候,被柏生一眼看见。他噌地一下从门槛站起,急忙把方才捧在手心雕刻的木雕收进怀里,急步上前:“先生这是怎么了?”

萧瑾成不着痕迹地避开他伸过来接人的手:“传太医院院首过来一趟。”

“……好。”柏生匆匆看过温楚衣一眼,纵步离去。

阁内冬雪听到动静已烧好火盆,动作麻利地又打来一盆温水浸湿帕子,就要往温楚衣额上敷。

“做什么?”萧瑾成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厉色道。

白雪似的腕子受力泛出乌青,冬雪面色如常:“奴婢给先生退热。”

“让朕来。”萧瑾成毫不讲理地夺过帕子,敷在温楚衣额上。

冬雪不明所以,退至一旁。

帕子浸过一次又一次,温水渐渐滚烫,温楚衣的高热还是没有退下来。

萧瑾成把帕子一丢,险些打翻铜盆,又急又怒:“宋舒林这老头死哪去了,信不信朕将他革职出宫!”

“老夫来迟,求陛下恕罪!”

外头远远传来人声,冬雪偏头去看。只见阁中大门一下关上,一下合上,接着火盆边多了一位体格精瘦约五十出头的男子,跪倒在地。柏生紧紧拽着他的衣袖。由此可见柏生是一路拖着他过来的。

“过来!”萧瑾成咬牙切齿,从喉间吐出两字。

“诺。”

宋舒林扯扯衣袖没拉开,略微低下身子,附耳靠近:“小子,还要不要给他治病?”

柏生指尖颤抖,掌心微张,竟是松不开。心里一横,另一只手用力掐了自己一把。他用松开的双手死死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叫出声。

宋舒林摇摇头,由小见大,这也是个心狠的孩子。

他走至床榻前,还未再近一步,就被萧瑾成拦住,无奈道:“陛下这是干什么?”

萧瑾成皱眉:“就站这,他不喜旁人离得近。”

宋舒林看陛下快凑到床上的身体,捏着鼻子认下了。谁让他当初好好的山不待,偏要入宫呢?

指下手腕皮肤滚烫依旧,宋舒林思忖半晌:“这场高热倒无大碍,稍后老夫写一张方子,煎了予他吃了便无事。倒是这寒气……”

宋舒林捋了捋衣袖:“陛下先至一旁。”,说着他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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