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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感觉到,两个灵魂,在他的身体里重叠到了一起。
他把头转回来,缓缓闭上眼睛,最后一次在心中道别。
别了,魏钊。
别了,卫锦文。
从今往后,只剩下一个人,背负着两个人的命运活下去。
静悄悄的深夜里,裴杰趴在魏钊的胸口,听他讲完佳木斯的雪。
讲回明城后,袁刚又好奇起他读过书没有,这次他没再回避,下意识说出工厂隔壁一所中专的名字。
魏钊握住裴杰的手,轻轻吻了一下,又说:“不管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后年我都会把总裁的位置交出去。”
裴杰垂下眼皮,单手把他环得更紧。
第二天魏钊照常上班,慰问受伤员工,见股东见合作方。
裴杰前往看守所,代为决定对事故方的处理。
李翊身穿橙色马甲,坐在会见室的椅子上,满眼血丝,胡子拉碴,看着他笑得非常轻蔑。
“反正公司被你们搞垮了,我什么都没有了,你们想怎么告我,判多少年,我都随便。”
裴杰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低头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文件,缓缓推到他面前——谅解协议。
“如果没问题,就签了吧。”又把笔递过去。
李翊看着那张纸,表情从凝滞,逐渐变为不可思议,最后近乎扭曲。
“为什么?”带着镣铐的手止不住颤抖。
“你不是第一个,”裴杰微微垂着眼,语气非常平静,“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处理完李翊的事情,他夹着包走出看守所,没有回家,而是驱车去了另一处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封闭的房间里,他掏出录音笔开机,把笔放到桌子上。
看着对面空白的墙壁,开始一字一句交代。
“关于本人在容禹集团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有意虚报账目、牟取个人利益、私自销毁证据、组织及从事非法交易的说明。”
第68章 Chapter 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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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裴杰都在断断续续录音,写交代材料,整理他知道的东西。
这天他又把一些物证存到几处不同的保险柜里,正在开车赶往下一处的路上,金俊生打来电话。
“国资委或者工信部你认识人吗,我要给几个杂种递个话。”
金俊生的堂姐金丽晨猝死了。
金丽晨一直是他们家的“成功人士”,211毕业,在某运营商央企工作十几年,贷款买下120平的学区房。除了早年离异,一个人带着6岁的儿子生活,整个前半生都在按照标准剧本走。
金俊生虽然时时被拉出来和她对比,烦不胜烦。但他私下和金丽晨的关系不错,两人都是独生子女,直接拿彼此当姐弟,被人追问,才会说一句是堂姐弟。
4天前,金丽晨给他发消息,说心脏不太舒服。金俊生让她今天别加班了,早点回家,金丽晨说好。
后来又改变主意,把儿子送到父母家后,她返回办公室,继续工作。晚上十点半,她倒在办公桌上,保洁发现后当场打120。
送到医院后,确诊心源性猝死,经抢救无效死亡,时年36岁。
家里的顶梁柱、唯一的女儿去世,老两口的天都塌了。金俊生的母亲日哭夜哭,说怎么会这样。
金俊生要安抚四个崩溃的老人,免得再出人命,料理堂姐留下的遗产和债务,还要想方设法跟单位要赔偿。
接连谈了两天,看见那几个小领导一副尖酸刻薄、不痛不痒的嘴脸,他根本不奇怪金丽晨为什么会被逼到这一步。
怒火随之达到顶峰。
“嗯,嗯。”裴杰听他说完情况,手上打着方向盘,“人我马上找。你现在在哪,一会儿我过去。”
中午一点钟,两人在金俊生家楼下的快餐店匆匆碰面,你一言我一语,飞快商量好谈判策略。
两点钟上班时间一到,夹上赔偿协议,直奔办公楼。
有裴杰找来的关系在头上施压,运营商领导这次不敢再怠慢,十分钟谈完所有事情,争取到40万赔偿。
两人从办公楼里出来,一路往停车场走。
裴杰又问:“那你小外甥怎么办?”
金丽晨前夫多年前就已搬到外省。
“给他姥姥姥爷带。有那四十万,房贷可以还完一半,剩下的用她爸妈退休金还,或者把老房子卖掉。房子就先过户到老人名下,等金程程长大给他。”
“我大伯大婶只能多辛苦十几年了,我和我爸妈再多帮帮忙。”
为什么不把孩子给他爸?
男人是什么东西,他还不知道吗——金俊生控制不住嘲讽地笑。
开车走在回去的路上,裴杰想到金俊生那一家,心情非常复杂。又想到这几年来发生的所有事情,眼神逐渐涣散。
忽然之间,脑中灵光一闪,裴杰呼吸停滞,眼睛睁大。
他知道卫锦文案的卷宗是谁损毁的了。
2007年底,容禹正进入上市运作的关键阶段。魏钊作为上市总负责人,权力极速膨胀。
黄建斌在全国各处有几笔烂账,要他帮忙处理掉。魏钊看里面好多是留在法院、监狱的存档,当即想到原州法院的卷宗里,还留有自己的指纹和体征登记表。
他研究过那份名单没什么规律,把自己那份也插了进去。
然后将名单甩给手下人:“好了,去吧。”
他和卫锦文的最后一丝关联被扯断,那几页纸永远从卷宗里消失。
两年之后,在众人的不舍和掌声中,季同书退休了。
离开待了三十年的教室和讲台,他心里有些空落落,但他从此之后也有时间了,可以全身心投入到翻案上。
时值奥运会刚举办完,全社会大力推进法治建设。靠在贵阳当律师的学生帮忙,他申请到一次机会,到原州中院看原档案。
季同书满心以为这会是翻案的重大突破,前所未有振奋;却又在拿到那份卷宗后,一瞬间大跌眼镜,如坠冰窟。
“怎么是缺的?那、那些东西哪去了?”
“接收的时候就这样子,不知道!”
季同书只能强行压抑住心底要把他掀翻的巨浪,坐在原州的档案室里,抓住仅有的时间,没日没夜地抄。
2009年10月,他靠在回贵州的绿皮火车上,失魂落魄,万念俱灰。容禹在香港上市敲钟,魏钊在从交易所赶往庆功宴的路上,志得意满,风光无两。
2018年4月,寰宇和容禹的舆论战进入白热化。
诉讼为集团带来巨大的冲击,但同时也让“容易云”“容禹”的名字闯入公众视野,承接到前所未有的流量。
徐子瑄作为反诉工作组组长,在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