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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手机，给自己十五分钟时间摸鱼。这时何妍妍发来微信，问她最近怎么样，估计也在忙里偷闲。

余潇一下一下敲着九键：[就那样吧，反正都是干]。

[刚刚还在和电商吵架]。

给她发一个多小时的通话截图。

余潇又问：[你呢？]

何妍妍大吐苦水：[集团最近跟寰宇扯皮，我们也被拉着做证据链]。

[烦死了]。

之后干脆开始语音轰炸，说寰宇是如何不可一世、有恃无恐，容易云又是如何大肆渲染、生死攸关，配合稍微慢了一点，就嚷嚷着要上集团投诉。

余潇手握咖啡杯，无意识笑了一下。现在再听前司的种种，只感觉像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她哒哒哒敲着键盘回复：[有什么区别呢？反正都是两个农场主，在争地里的韭菜]。

[或者已经割完了]。

两个人正聊得火热，余潇的电话响了。看见来电人后，她的笑容凝固了一下。

匆匆撂下一句“等一下”，起身走到角落里接听。

“喂，”静默过几秒，她才叫出那个称呼，“姑嫲。”

电话那头，姑嫲情绪激动地说着什么，连哭带讲。余潇望着窗外摇曳的树影，面无表情，眼神逐渐迷离。

她的母亲被查出尿毒症，医生说必须透析，家里拿不出钱，那个男人也不乐意。

姑嫲一把鼻涕一把泪，讲了半天，都没听到她的声音，终于没忍住：“你到底哪天回来？再不治病她就死了！”

余潇方才一下回过神来，语气很平静：“反正是她自己选的，生死有命。”

然后无视姑嫲的错愕，利落地掐断电话。

回到办公室里，她划着鼠标滚轮，努力集中精神。却反复失败，烦躁地搓揉着头发。

凌晨五点钟，她又从床上爬起来，看一眼剩余的车票，匆匆收拾好东西，拎起箱子直奔高铁站。

看着窗外飞速划过的田野，余潇脑海中闪回过太多的画面，一脸木然。

她曾经那么沉溺于钟艳梅的温柔，被沈一轲家的富丽堂皇、优渥从容冲击到眩晕。一边唾骂自己爱慕虚荣，一边又忍不住代入，如果这是她自己的家庭该有多好？

激情席卷，然后又退潮。一个人经历过冷却、重来，现在她终于敢承认，自己在他们眼中永远不可能体面，回过头直视那些愚昧和贫瘠。

暮色沉沉的天空下，渔船在东海上前行。

余潇坐在船舷上，随着海浪上下起伏，迎着扑面而来的潮湿海风，脸上不再有犹疑。

一路靠岸登岛，沿着陡峭的水泥路拾级而上，推开生锈的铁门，回到那间永远充满殴打、谩骂的老旧破房。

余潇对她伸出手——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丢掉他，我带你走。”

第67章 Chapter 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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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人带回明城后，余潇当即发动朋友圈所有人脉，打听最好的医院、靠谱的医生。老同事、何妍妍、张医生……其中自然也包括沈一轲。

同仁泌尿科，她陪着李美仙坐在诊室外等叫号。

沈一轲穿着白大褂，匆匆从楼上赶下来，抬头左右张望。

“余潇？”他站在走廊里左右张望，最后在两人面前停下来，杵着膝盖弯下腰，“怎么样了？”

余潇仰起头看着他，知道自己该答病情，一张开口，才发现有太多的话卡在喉咙里。

两人望着彼此，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一轲看着周围人来人往，声音嘈杂，先帮她把李美仙扶起来：“我们去护士站里。”

这一天下来，他跑上跑下，帮忙安排到主任的会诊，要到一间两人病房。

“谢谢。”余潇不会在这种时候客气。

沈一轲下意识想说“应该的”。

她知道他不需要自己还，他也知道她还是会记这个人情。

两人最后只是相视微微点头。

李美仙坐在病床上，看着他们对视，眼神有些呆滞。

又看向余潇：“潇潇，一会儿你的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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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随出走之后，她对余潇的态度要比以前软和太多。

余潇只是把手插进头发，有些疲惫地呼了口气：“我晚上加班。医院有食堂，你自己搞定。”

十分钟安排完大概，拎起包离去。

这些天总往医院跑，又借助沈一轲的关系，两人三天两头见面。这一年里结出的冰层无声地化开，滴滴答答淌着水，把心底沤湿一片。

沈一轲依旧圆滑、周到，忙得没完，又把所有事情打理得井井有条。

余潇一眼看得出，他已经很久没笑过了。她还是会下意识心疼。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两周的透析过去，李美仙的病情得到控制，脸色正常许多。

余潇到医院收拾换洗衣服，刚好沈一轲值完班，又下楼探视了一趟。闲聊过几句，李美仙要休息了，余潇把病床摇下去，和沈一轲对视一眼，一起关上门，离开病房。

周日的下午，两人双手插兜，在江边的栈道上缓缓漫步。

余潇把脚踩在木板的接缝处：“钟阿姨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沈一轲仰头看一眼天空，“每天唱唱歌，跳跳舞，最近在社区合唱团当教练呢。”

“我看你都开始带学生了。”

“嗯，他们喊的小导。平时带着写写论文，做做实验，有时候活太多，学生背后没少骂我。”

二人对视一眼，无声地笑笑，又各自低下头。

“你现在有对象吗？”

“相过几个，还没定下来。”沈一轲说，“你呢，谈男朋友没有？”

“我哪有时间啊。”余潇苦笑道，“之前忙跳槽，下半年忙装修，一整年怎么过掉的都不知道。”

淡淡的阳光下，有小孩子在栈道上嬉戏打闹。余潇迎着吹来的江风，把风衣拉起来。

“本来想着努努力，提前还完房贷。现在这个样子，还是先老老实实按揭吧。”

两人来到一处观景平台，站在江边停下脚步。

余潇迎风抬头，看着前方笑道：“你之后结婚，多少还是找个喜欢的吧。”

“没有感情的婚姻，对双方，对孩子，都是一场灾难。”

微微卷曲的头发后面，她的微笑绰约而舒展。

对岸密密匝匝的高楼背后，天空是淡淡的蓝色，那蓝色倒映在江面上，更加通透明亮。

两个人就静静站在那里，听江面上传来低沉的汽笛。

3月30日，寰宇以容易云涉嫌不正当竞争、侵犯商业秘密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索赔金额累计3亿元人民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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