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30
工。每周一三四过去,周末待满一整个中午,老板刘金明有些嘴碎,但人还算慷慨。
卫田富在做木工时,不小心把左手削掉一块肉。他年纪上来了,体力、眼力大不如前,在儿子和朋友几次三番劝说下,终于推掉这份工,只保持在工厂上班,偶尔帮邻居修修车。
1995年夏天,全系师生又外出实习,卫锦文所在的一组十二个人,被分配到广西。
一行人坐火车南下,一路穿过华北平原、九省通衢,进入两广的丘陵。即使在路上已经见过武汉长江大桥、湘江大桥,当看见飞架两山之间、离地近百米的铁路桥时,还是震撼到目瞪口呆,不约而同惊呼连连。
“好了好了,把东西放下,按分好的宿舍入住,男生——帮着女生一点。”
“这次不要求你们参与实际工作,但是工地都得去啊,测绘作业给我画清楚!”
老师摆着双手招呼众人,华南闷热潮湿的天气里,为期十六天的实习开始了。
众人白天下工地,跟在工人屁股后面讨教,生涩地摆弄仪器;穿梭在广西的密林里,找最佳的观测角度。傍晚开会报告进度,布置下一天的工作。
晚上天黑下来后,十几个少男少女就围坐在一起,一边驱赶蚊子,一边漫无边际地谈天说地。
十来天下来,每个人家里几口人,喜欢什么歌手明星,暗恋过谁、表示过没有,一群人摸得透熟。
实习期还剩最后两天,老师又带他们去另一处深山看水电站。
李松涛看着满山的甘蔗林、芭蕉树,吐掉嘴里嚼着的草叶:“你们看是不是跟电影上演的一样?”
“人家那是云南,这里是广西!”孙志扬啐他。
李松涛不管,双手做出端机关枪的姿势,就开始:“哒哒哒哒哒哒——!”
孙志扬应声倒地。
李松涛忙扑过去抱住他:“老靳!你死的好惨啊老靳!”
把脸埋下去就开始哭天抢地,然后被孙志扬嫌弃地一把推开,两人在尘土飞扬的小路上追逐起来。
贺寒和卫锦文看着这对活宝,相视一眼,露出无奈的笑容。
一行人正悠哉游哉走在回去的路上,天空中飘来一朵硕大的乌云,瓢泼大雨说下就下。
“快!那边——!”
老师扯着嗓子疾呼。
一群人朝着路边的芭蕉树狂奔,挤在宽大的叶片下缩成一团,才没有被淋成落汤鸡。
十五分钟后,乌云飘走,露出晴朗的蓝天。阳光重新照射下来,眼前的小路却已是一片泥泞。
老师低头看一眼表:“不好!班车要走了!”
众人脸色突变,顾不得路面湿滑,踩着烂泥就朝向村庄狂奔。
等他们赶到村头,最后一班中巴还是走了,只闻得到依稀的汽车尾气。老师领着一群学生眼巴巴等在路边,晒到蔫头耷脑,最后拦到一辆刚卸完货的拖拉机。
重新坐上车后,众人又都笑了。
拖拉机才装完甘蔗,车斗里都是土,有男生脱下衣服铺在地上,扬声招呼张晓晓:“这边——!”
张芳倒不介意,扶着车栏就要坐下,卫锦文更快一步,脱掉穿在外面的开衫,展开铺在地上。
张芳愣了一下,看着他说了声:“谢谢。”在他身边盘腿坐下。
又有同学掏出口琴开始吹奏,欢快的旋律随着拖拉机一路回响。
张芳微微侧过眼,看见卫锦文只穿着灰色的背心,小麦色的手臂裸露在外,修长流畅。
她又很快收回目光。
两人都没有再看对方,抬头望着漫山遍野的绿色,听着口琴声和其他人的合唱,不约而同露出微笑。
卫锦文原本已经给父亲打过电话,说今年暑假不回去了,卫田富也叫他不用来回折腾,早点回学校休息。
?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布?页?不?是?ī?f?????è?n????????????.???ō???则?为????寨?站?点
到南宁火车站买票,窗口排到他时,卫锦文忽然又改变主意:“去贵阳。”
他站在月台上,挥舞着手臂,和北上的老师同学们道别,自己转头坐上西行的列车。历经一天一夜,回到那座雨雾朦胧的小县城,登上陡峭的阶梯,敲开那扇阴湿的木门。
卫田富看到他,又是震惊又是无措,最后只能责怪:“回来也不说一声,走多久了?路上怎么不借个电话打过来?”
卫锦文只是微笑,任由他帮自己卸下二十斤的背包,坐在板凳上,看他忙不迭淘米煮饭,取下挂在屋檐下的腊肉,最后又拿起钱,一转头去了熟食摊。
略显昏暗的黄色灯光下,父子二人坐在方桌边,面对着一桌子菜,沉默地扒饭。
卫锦文这一趟回来,总共能待十天。
十天之后,卫田富又帮他背上沉甸甸的行囊,父子二人操着乡音道别。
“我走了,你注意身体。”
“慢点去,路上小心。”
卫田富僵硬地挥着手,看着儿子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尽头。
二十年后,裴杰坐在原州市中院的资料室,读着卷宗上的文字,那些画面一幕一幕从眼前划过。
他痛心疾首地看着那个青年一步步往前走,距离命运的深渊只剩咫尺,再也克制不住情绪,崩溃地大喊道“不要”。
然而时间一刻不停,已经发生的不会再改变。
卫锦文只是看过来,微笑着朝他挥挥手。然后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命运。
时间来到1995年10月,那个颠覆一切的节点。周日的中午,卫锦文照常到刘记炒菜馆打工。
两点十分,餐馆接到皇冠歌舞厅的电话。
两点三十分,卫锦文拎着炒好的饭菜出门。
到达指定包间后,他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只有满地的瓶子、碎玻璃。卫锦文站在门口愣住,环顾一周后,发现房间深处还有一个人躺在地上翻滚。
他赶忙放下餐盒跑过去。
倒在地上的是一个女子,血糊满一脸,奄奄一息。卫锦文赶忙托起她的头问怎么样,女子却抓住他的衣袖,求他不要报警。
她哀求得太痛苦,卫锦文最终答应了,只用歌厅的电话叫了救护车,临走前又脱下自己的衬衫盖在她身上。
三点零二回到餐馆,老板刘金明说了他两句,急匆匆打烊。他却还是感觉心神不宁,最后又拜托同事李建利在回去的路上顺道报警。
过后卫锦文就回学校了,他没跟任何人说过白天发生的事,心里却还总记挂着那名女子的安危。
所以当第二天,警察出现在教室外时,他心里虽然忐忑,还在安慰自己这只是配合调查,证明公安已经立案了。
众目睽睽下,卫锦文被从课堂上带走。
教室里一片窃窃私语,贺寒站起来维持秩序,众人安静下来后,他又追出教室,看着三个警察夹着卫锦文,一行人消失在教学楼外。
从此之后,那个人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