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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背影,张开口想叫住他,却发现连怎么称呼都不知道。

魏钊只知道没等来他改变主意,脸也垮了下去,一手搭上把手准备拉门,忽然听见背后传来声音。

“钊哥,生日快乐。”

裴杰一手夹烟,缓缓站起身来。

今天是9月25号,他的41岁生日。

时隔二十年,再次在这一天听到祝福。

魏钊迟滞地扭头,瞳孔在眼眶中震颤。

两个人看着彼此眼睛中的倒影,长久地对视,无言。

过后魏钊驱车离开了,裴杰站在路边,目送黑色的林肯消失在车流中,转身返回酒店。

眼下除了等待,能做的事情都做完了。

此后几天里,裴杰又用自己的两条腿,走过鼓楼区的民巷、早市,路过那些幽静的单位大院,在老小区外的苍蝇馆子吃面。混在当地人堆里,看这座城市究竟是什么样。

他走在原州大学的林荫道上,不用查档,不用赶时间,只是抬头看阳光下微微发黄的银杏树叶。

心中想象着,二十年前,另一个人每天如何夹着书本圆规、拎着饭盒,在这里往返、穿行。

裴杰看着树梢后湛蓝的天空,思绪逐渐飘远。就在这时,兜里的电话响起。

金俊生来电说,他的调档申请通过了。

第58章 Chapter 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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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年,春。

新学期伊始,卫锦文用书夹着一张申请表,匆匆走在学校的林荫道上。

刚回到宿舍,孙志扬前后脚也进来了。两个人拿着表格,趴到桌子上就是写。

学校里今年新增一批贫困补助的名额,分到系里有四个,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他们就去找辅导员要来表格。

看着申请表上的空格,二人也不敢草率落笔,都是用铅笔先写,确定无误才拿钢笔描上去。

贺寒和李松涛也踢完球回来了,看着伏案不起的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出声。

宿舍里安静过十分钟后,贺寒又还是决心站起来,走到二人身后问:“要不要大家一起看看,出出主意,怎么写容易申上?”

三人陷入沉默,贺寒吞了口唾沫,正当心中犹疑不定时,卫锦文转过身说道:“好。”

贺寒的脸上马上绽开明亮的笑容。

李松涛闻言也拱进来,四个人凑在一起研究。

商量完每句话怎么措辞,坐在书桌前的两人换上钢笔开始誊写。

李松涛放下屁股往桌子上一坐,又说:“听说经管他们那边,好几个名额都给的关系户。”

卫锦文和孙志扬握笔的手顿住。

贺寒瞪他一眼,转头拍上二人的肩膀:“别听他瞎说。”

“反正咱们是为了自己,又不是为别人。能做的都做了,以后想起来不会后悔。”

二人被他鼓舞,相视点点头,继续心无旁骛一笔一划填表。

当一个月后,补助名单下来时,二人看着宣传栏上自己的名字,孙志扬大叫一声一蹦起来,勾着卫锦文的脖子将他抱住。

卫锦文踉跄几步托住他,同样感到心头卸下一块千斤巨石。

他申请到的只是最低标准丙等,每个月40块钱,但已经足够覆盖半个月的生活费,能让他不用去图书馆打小时工,甚至能让卫田富少做一份工。

卫锦文一路狂奔回宿舍,第一时间给贵州打电话。

到了大二,学校又给每个学生发放副食补贴和物价补贴,两项加在一起,合计30元。自此之后,他只用做一份兼职,就能养活自己,每个月甚至还能有十几二十块结余。

卫锦文从未感觉过呼吸如此顺畅。

在集体上交的感谢信里,他真心诚意写下:“感谢国家和政府资助我完成教育,让我拥有改变命运的机会。我将会刻苦学习知识,夯实专业基础,用尽毕生所学回馈社会,成为对人民有用的人。”

春天再来临的时候,他又当选上班级纪律委员。

第一个查岗的晚上,就遇上两个女生宵禁后才回寝。

张晓晓和张芳远远看见值班的人是他,心里一咯噔,还在想怎么偷溜进去,卫锦文已经转过头来。

“什么人?”

二人一缩脖子,拉拉扯扯上前:“哎呀——是我们,我们就是门口吃饭,晚了点,你不会登记吧?”

见他板着脸久久不答,二人心里越来越沉底。

这时卫锦文转头看一眼宿舍楼,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摆动:“快走吧,下不为例。”

两个女生对视一眼,面庞骤然亮起来,赶紧牵着手小跑离开了,路上还传来她们细碎的笑声。

卫锦文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宿舍楼门口,嘴角也挽起一抹轻微的弧度。

第二天上测量学课,他和张芳分到一组。二人一个调水准仪,一个趴在箱子上记录数据,配合紧密,时间刚过完一半,就已经完成了任务清单。

他们收拾好仪器后,没有着急归还,而是又沿着花坛坐下,看空旷的操场上,同学们三三两两作业。

头顶上的树梢传来什么动静,张芳抬头望去。

“欸?这里也有小松鼠。”

“在哪?”卫锦文扭头去找,只看到轻轻晃动的树梢。

“已经跑了。”张芳把头转回来,“在我家里,秋天一到,树上到处都是。”

卫锦文尝试着回忆:“我记得你家是东北的?”

“是啊,黑龙江,小兴安岭林场。每次回家,出了山海关,路才走完三分之一。”张芳一手托着下巴微笑,“这个时候,山上的雪还没化呢,要等到五月,树才开始发芽。不过秋天很漂亮,草都黄了,树林子什么颜色都有,天也是蓝的。”

“那一定很漂亮。”卫锦文的思绪不觉飞向遥远的北国。

他接着又问:“你家一直就在林场吗?”

张芳摇摇头:“我爸妈结婚后才搬过去的。我妈妈家在大庆,我爸是上海过去的知青。”

看见卫锦文脸上有一瞬间错愕,她马上又笑道:“不过我们一家三口,一直都很幸福。”

卫锦文沉默几秒,接着也坦白道:“我高中班主任也是下乡知青。”

作为礼尚往来,他讲起贵州的千峰万壑,云雾缭绕。

张芳耐心地听完,说他将来一定有很多桥可以修。

卫锦文愣了一下,他从未以这样的视角看待过自己的家乡。

张芳很快又笑,说东北地势平坦,河流稀少,她回去恐怕很难有用武之地。

多年之后,她在某沿海省份的城建局干到处级,并在外定居。

下课铃声响起,二人拍拍裤子起来,拎起箱子,回教学楼归还仪器。

五月之后,卫锦文换了兼职地点,到校外的炒菜馆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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