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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来后,多门功课上更是接连开窍。读到后面,好几个老师已经承认教不了他了,也只有季同书还能勉强跟上他的节奏。

高三最后一个学期,季同书又联系了荔屏的同行,把他送过去参加模考。成绩出来后,师生二人凑在一起研究志愿。

季同书问他敢不敢冲一冲交大或者南开,卫锦文还是怕不把稳,白白浪费已有的分数。两人最后退而求其次,填了稍欠一些的原州大学。

志愿交上去,卫锦文再没有反悔的余地,一门心思复习备考。

经过一个多月漫长的等待,成绩终于放榜。“我就说该试试上海!”季同书还是心疼那多出的二十分,转头又笑得合不拢嘴,“原州大学也够好了!”

桐岭今年考起四个大学生,甚至还有一个211,但是卫锦文的成绩实在太耀眼,已经完全把第二名的光环盖过去。

整个县城都小小地轰动了,卫田富也成为街坊间的名人,走在路上,都会有不认识的人道喜。

他一边为路费、学费发愁,晚上攥着铅笔算账,东拼西凑;一边又趁儿子还在家里,推掉了许多活,每天换着花样做好吃的,心里大抵是很幸福的。

卫锦文也尽情挥霍着这人生中前所未有的畅快假期。

卫田富问他要不要去游泳,他痛快地就答应了。

快跑几步一头扎进河流中,尽享夏日的清凉。

第56章 Chapter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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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有警察找上学校,说他在外面犯事,我们都很不敢相信。系里有老师尝试打听过,最后也不了了之。”

充满阳光的职工宿舍里,老校工缓缓讲道。

即使已经时隔二十年,裴杰还是能读出,他的眼底至今写着难以置信。

老校工最后又道:“他是出去勤工俭学出的事。你们既然又把这个案子翻出来了,如果能找到社会上,当年那些人,或许会有帮助。”

裴杰感激地辞别掉老人,回到酒店整理线索,继续马不停蹄找寻二十年前的证人。

1995年10月案发时,卫锦文正在大学两公里外、鼓楼区一家餐厅打工,下午因为送餐前往附近的迪厅,在其中滞留时,强奸未遂将女子打伤,然后返回餐厅,后又回到学校。第二天受到鼓楼区公安逮捕。

这其中就包含至少三方面的证据来源,餐馆,迪厅,及受害者本人。

裴杰根据卫锦文补助申请表上的记录,找到当年那家餐厅,刘记炒菜馆。老板刘金明至今记得1993年出事后,警察到店里问讯,他的生意还因此受到过影响。1998年,他把店盘了出去,多年辗转打工,现在在城郊一所中学的食堂掌勺。

看着找上门来的律师,刘金明脸上下意识露出一种不耐烦的神情。二十年了,这是第三批。

裴杰眸光一闪,当作没看见,掏出记事本放在膝盖上开始询问:“能请您复述一遍,那天下午大致的情况吗?”

“啧,都二十来年了,”刘金明不悦地皱眉,揉着头陷入回忆,“那天下午啊——他两点多出去送餐,我们附近那个迪厅,嘛,他们经常点。”

“他什么时候出发的?”

“两点半。”

“回来的时间呢?”

“三点多,三点吧。”

“也就是说,他全程用时半个小时左右,不超过一个小时?”裴杰刷刷刷记下要点。

“差不多吧。”刘金明含含混混。

“他当时什么状态?着急的,拖延的,还是和平时没区别?”

“跟平常差不多吧?我太忙了,没多管。”

裴杰杵着笔头沉思几秒,忽然抬头皱眉,露出极度疑惑的神情:“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那几个时间点,您确定您跟警察、跟所有人,交代的都是真的,从来没记岔过?”

“不会错!”刘金明一拍桌子坐直,“三点我要关门休息,还叫他别耽搁时间!”

看见裴杰眼神一亮,他又才一下怔住,反应过来自己前后不一。

但裴杰已经获得想要的信息,埋头一字不落写下去。

通过刘金明的供述,他又得知当年还有另一个年轻人同在餐厅打工。他很快问出名字,但为了找到这个李建利,却着实费了点功夫。

首先户籍系统里,光是重名的就有两百多个,排除掉籍贯、年龄,也还有三十几个。裴杰挨个分析,比对职业、轨迹,筛选出四个最有可能的对象,开始对照着地址挨个上门。

接连两个接触下来,都不是他要找的人,第三个甚至在一个月前去世,只是还没来得及到派出所销户。裴杰听到时心跳骤停,生怕因此错失一条重要线索。

强压着满心惴惴不安,他又乘车400公里赶往下一个地点,该省的地级市安平。然后终于在这里,见到他想要找的李建利。

裴杰照例问完时间、经过这些信息,接着开始询问卫锦文当天的状态,有没有提到过迪厅的情况,想要报案。

“案子是我去报的。”哪知李建利说。

裴杰一笔写劈,惊愕地抬起头来。

李建利则表情平静。当时的原因也很简单,他家离派出所近。

“他为什么不自己去,而是要委托你?”裴杰的身体不觉向前倾。

“不知道,”李建利一耸肩膀,想了想又道,“当时是那个女的求他不要报警的,但他回来想想还是不对,我都要走了,他又求我回去的路上,顺便到派出所说一声。”

“那个年代,你知道的,能进出迪厅的,都不是什么善茬。”他看着裴杰的眼睛,“很多事情,普通老百姓没什么办法。”

当年皇冠歌舞厅的老板,现在则直接在原州开起了担保公司。

“大哥,你们实收多少个点?”裴杰把西装外套扛在肩上,一进门就道。

回到这种地方跟人打交道,他反而觉得得心应手许多。

说着又把烟递过去,老板看着他眉头跳了一下。两个人坐进办公室,一边煮茶一边抽烟,关上门细聊。

至于当年的受害者本人,连同其家属,案件宣判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拼图最重要的一块石沉大海。

社会上广泛的调查取证消耗了裴杰大量时间,他还是固定每周天注射,频繁往返于原州和明城之间。

有时证人、线索接连冒头,他连回去的那天都不肯浪费,早晨抵达明城,治疗结束中午接着赶车;有时候又接连受挫,一整个星期毫无进展,寸步难行。有一次他人都到原州了,又累得爬不起来,趴在酒店睡得天昏地暗,再睁眼已经是周五了。

他像一个身负重装的潜水员,每次短暂地浮上海面,带回一块真相的碎片,然后深吸一口气,一头扎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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