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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放平语气,想说人回来就行。
看着裴杰微微凹陷的颊肌,他又下意识皱起眉头,随即觉察到空气里隐隐弥漫着一股气息。
有点甜腻,又有点呛鼻。
他抽动着鼻子深吸,努力地辨别。
然后在意识到那是什么后,大脑轰地一声一片空白。
脚下的地面消失,他径直坠入地狱。
裴杰眼睁睁看着他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两只手臂上青筋暴起,胸膛剧烈起伏,整个人膨胀为巨大的黑影。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魏钊攥住他的前襟,高高抬起手。
兜头就是一记耳光抽在脸上!
这一巴掌用尽全力,裴杰被扇得天旋地转,满脑子嗡鸣!
他一手捂着红肿的脸颊,嘴角开裂流血,趴在地上抬起懵懂的眼睛,整个人被定住。
魏钊深深喘了两口气,又很快覆上来,掐着后颈把他提起,裴杰的脚在地面上划了两下,试图挣脱,但还是被拖进卫生间。
魏钊的手一把摁上后脑勺,几乎要将他摁进马桶里。
“你干了什么——!你到底干了什么——!”
男人狂暴的嘶吼充满整个卫生间。
裴杰胸口硌在马桶圈上,肋骨硌得生疼。他看着水面近在咫尺,几乎就要碰到眼睛,脸颊火烧火燎。
不知过了多久,压着后脑勺的手缓缓松开,裴杰双手撑着马桶圈,支起身子,扭头看去。
在他身侧,魏钊后背撞上墙壁,双腿一弯滑坐到地上。
“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干什么?”
裴杰从没见过魏钊崩溃成这样。
但他只是虚焦着双眼,又自顾自背诵道:“我国是世界上禁毒力度最大的国家之一。为打击制贩毒犯罪,每年平均有300至400名缉毒警牺牲在漫长的边境线上……”
这是他2010年在大凉山支教,给孩子们上课时讲过的原话。
魏钊听着他的喃喃自语,眼里升起巨大的惊恐,一瞬间毛骨悚然。
“裴杰,裴杰!你看我,你看着我!”他倾身爬上前去,双手握住裴杰的肩头摇晃。
唤到后面,不觉又溃不成军:“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那么多事情,你有,我也有,不也都过来了吗?”
裴杰的意识终于回笼,眼里第一次映照出他的倒影。
“我只是,想再,活着——见到你!”
他向后仰起头,一下哭出声。
魏钊心中大恸。
他一把将裴杰拥进怀中:“没关系——都没有关系,都交给我!会有办法的,你相信我!”
魏钊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深夜十点钟,林肯车在空荡荡的路面上疾驰,魏钊又把裴杰拎到医院查血。
二人一个头发凌乱,面目狰狞;一个双眼红肿,嘴角开裂。都狼狈得不成人形。
医院里空调开得很冷,裴杰肩膀上还披着魏钊的外套。他只能颤颤巍巍缩在后面,看着魏钊明明两手也在抖,还在跟医生确定出报告时间,条理清晰询问注意事项,跑上跑下拿药,而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一通忙完,已经是凌晨一点钟了,两人又开车回魏钊的房子,路上没有一句话。
裴杰还在想这一夜该怎么熬,实际上他一沾枕头就睡过去了。
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白天,上午九点半。
房子里静悄悄的,听不见一点声音,他趿着拖鞋晃出去。
然后一出走廊,就看见袁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低垂着头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到动静,袁刚抬头朝他看过来:“起来了?”
对上他平静的眼神,裴杰的双腿又开始打抖,一瞬间很想不顾一切地关上门退回去。
但袁刚已经先站起来了,手里还拎着车钥匙:“那就去吃早饭吧,之前跟你讲过,老城区很出名的那家。你去换衣服,我在这等你。”说着倒指向门的方向。
裴杰又只能匆匆收拾洗漱,穿上宽大的白T恤、五分裤,跟着袁刚下楼。
一路来到老市区,那家店果然生意爆火。袁刚眼尖地捕捉到快要吃完的一对母女,人家一拎起包离开,他就马上抢占座位,按着裴杰坐下,自己扎进人堆里排队。
十多分钟后,他又端着餐盘出来,抬起豆浆、烧卖、小笼包一样一样放到桌上,自己也拉开凳子坐下:“吃吧。”
裴杰没什么胃口,但瞟一眼他看过来的眼神,还是从不锈钢筒里抽出勺子,放进碗中翻搅起来。
二人吃完早餐,袁刚又开车带着他离开,这次是驶向城外。
他一边打方向看路,一边说自己有朋友在郊区开了山庄,烧烤住宿都有,还可以露营,搞得非常不错。
又问:“你想试试钓鱼吗?上个月我跟他们去了东山水库,忙活大半天,才钓上条一斤的,但是别说,味道确实跟养殖的两回事。反正最近咱俩也不上班了,你要有兴趣,我就再找个好钓的地方,我们一起去。”
他一路絮絮叨叨,裴杰只是“嗯”“哦”地回应,或者根本没有反应。袁刚也不指望他说什么,但始终保持嘴上不停,没让车里陷入沉默。
转眼间丰田车已经开上山区,沿着蜿蜒的公路缓缓爬升。从高处望下去,灰蓝的天空下,大半个明城尽收眼底。
与此同时,盘山公路也快要走到山顶,最后被一道黑色栏杆组成的巨大铁门截断。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三层洋楼,环绕着碧绿的草坪,房子外墙都漆成柔和的驼色,草坪上稀稀拉拉分布着散步的人影。
稀薄的阳光下,一切显得平和,宁静。
袁刚的车速也逐渐慢下来,最后停在路边。他把裴杰留在车上,自己先关上门走过去。
裴杰还在转动着生锈的大脑,思考自己是怎么过来的,这里是哪里。
忽然看见魏钊从侧面的房子里出来,站在铁栅栏后头,身边就是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
他抬头向丰田车看去。隔着挡风玻璃,二人的眼神碰撞在一起。
裴杰当即一个战栗,脊背开始一阵一阵发麻。
院长还在低声和魏钊说着些什么,魏钊不时轻轻点头,余光始终没再离开过驾驶室。
裴杰被他看得汗毛倒竖,全身的细胞不受控制发出尖叫。他手忙脚乱去拽车门把手,抠了几次终于拉开。
然后把门一推,拔腿就朝反方向跑去! 网?址?F?a?布?Y?e?ī????u???ě?n??????2?5?????ō?м
“欸——!”
袁刚第一个注意到他要逃,迈开大步就追上去。
裴杰跑得跌跌撞撞,上气不接下气,很快被袁刚赶上,拽住衣角向后拉,一手钳住他的肩膀摁倒在地。
“呃——啊——救命!”裴杰拼命地扭动,向前爬行。
袁刚已经单膝压上来,双手箍住他的手腕反剪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