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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刚才还满屏飘红的股市,在触达某个拐点后,突然开始变绿,而且正在持续上涨。
方裕一个滚翻起来,嗖一下窜回电脑桌前!
只见联交所官网、行业论坛、投资者专栏同步上线一条公告——昆仑资本有限公司拟增持容禹集团股份,占已发行股份的10%,并就该计划发布部分收购要约。
要约规定,本轮收购采取荷兰式阶梯定价。对于市面流通股的前3%,按当前市场价进行收购;此后每完成2%的股份收购,对价上浮15%,取和市价中的更高者。其中前3-5%,上浮15%;前5-7%,上浮30%;前7-9%,上浮45%。
最后的9-10%,相对原始价格上浮60%,取和市价的更高者,直至完成收购。
公告发布后的第一时间,昆仑系同步开始扫货,要约仅发出十分钟,就完成首日3%的收购目标。
与此同时,K线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升,9.7,9.8,10.0,10.2……10.5。
方裕办公室的电话铃声又响成一片。他还沉浸在巨大的惊愕中回不过神来,手已经拿起听筒,嘴里开始喷射弹珠。
“张总,公告看了吧?对,昆仑系,10%,阶梯对价。不是救市,是收购!区别大了!前3%按市价,后面每2%上浮15,最后那一口,对,60%!别问我是不是真的,你自己看K线,人家都扫完货回家了!”
“喂——李总,要约细则看了吗?就是那个反向定价,没看错!你们系统能支持吗?要不要我让人发接口文档?好,马上发!还有——告诉你们交易员,别他妈只想着自己冲!合规!合规!”
“王总,犹豫什么呢!K线看不懂啊?9.5到10.5,十分钟!昆仑系什么背景你不知道,要倒闭了他们还来当大股东?你要还觉得我骗你,就赶紧跟着卖吧!过两天人家赚六成或者更多,你别哭着来跟我借股……停停停,我电话快炸了,挂了!”
“哪家公司的?您贵姓?你要投诉你们小区物业?我这儿是容禹集团……不对!对,是容禹!不是容禹物业!物业电话是400开头!”
挂掉这个电话,方裕口干舌燥,热得脑门都开始出汗,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
反向阶梯,10%的收购——这就意味着近期市场上溢出的股份,都已经有了潜在买主。而对于遍布市场的机构和散户,哪怕只是跟在要约屁股后面买入卖出,每把手里的股份多拿一天,就能多出至少15%的收入。
等所有人都开始惜售,市场的情绪就已经从恐慌转向炒作。
这就是股市——一个风向大过天的地方。
方裕完全想象得到,魏钊和其他人那里肯定也乱成一团,赵劲松现在又会是如何的始料未及,被抛入半空。
上午还一口咬定要抽贷的银行,现在又请他回去重新谈。方裕扣上西装就迈开大步往外冲。
走到大厦门口,他突然又顿住脚步,高高抬起头,仰望天空。
被高楼合围的天空中,厚厚的乌云破开一个窟窿,露出一小片晴空。
门前的广场人来人往,有人发现他站着一动不动,和他一样停下脚步,抬头望向相同的方向,发现空无一物后又陷入疑惑,目光在他和阴天之间上下来回。
但方裕看见了。
巨大的秃鹫在天空中盘旋。资本洪流如同太阳风暴,席卷半个地球。
大鸟张开双翼的剪影还倒映在他的虹膜上。
他一瞬间被击中,全身发麻,头晕目眩。
随即陷入深深的震撼和痴迷。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无视周围人异样的目光,方裕越笑越大声,直至彻底失控。
内心再一次前所未有地强烈感受到,他穷极一生追求的,就是这种时刻。
5月17日,要约发布,昆仑系下场,容禹股价触底反弹,战争进入全新阶段。
这一天上午,裴杰捧着裴国庆的骨灰盒,在城北公墓举行下葬仪式。沈才良、钟艳梅、林予民、张国立、袁刚等人出席,童楠送去两个花圈,一个代表魏钊,一个代表自己。
这一天下午,袁刚驱车接服刑14年的郎城出狱。
汽车驶入小区的同时,耳麦里也传来声音。
“曹宇,路一鸣,6栋403,两名已就位。”
这是驻派郎城对门的保镖,负责他的安全,帮他适应环境。
“张程,7栋1006,一名已就位。”
这是钉在对面楼栋的暗桩,监控郎城公寓的落地窗和单元门,掌握所有的动静。
而郎城坐进房子的客厅,等待半个小时后,也终于见到阔别多年的魏钊。
“工作上有点事情,耽搁了,对不住——”魏钊爬楼梯上来的,此时还有些喘气,不等郎城开口,他先几个反问,“房子怎么样,还住得习惯吗?对门两个保镖认识了没有?都是配给你的。最近想不想回老家一趟?”
郎城被一连串问题砸懵了,张开嘴巴不知道要说什么,很久才挤出一句:“都没……问题。”
魏钊一瞬间怔住,忽然意识到,从一开口就错了。
过去的他们,何须这么客气?
袁刚很多年没见魏钊对谁姿态这么低,也还没习惯郎城如此沉闷木讷,两边都让他感觉别扭不已。
他强笑着打圆场:“魏钊你看老狼是不是白了?要放当初,你说我们当中谁最帅,我肯定说自己!”
他的玩笑成功让两人都笑了一下。但实际上,三个人中变化最小的就是郎城。
袁刚早已被时间磨平了棱角,精明的眼睛包裹在褶子里,脸颊上的肌肉松弛下垂,乍一看和街上任何一个中年男人没有分别。
魏钊的气场则已经强到完全模糊年龄,他穿着深灰色西装站在那里,浓黑的眉毛下,眼神深不见底。
只有郎城,除了皮肤白一些,头顶光一些,脸还是二十岁的脸,没有岁月的痕迹。
袁刚很快又问他:“你饿不饿,想吃点什么?门口那片都有。或者叫个火锅送上门来?刚好今天下雨。”
“行。”郎城顺从地答应,又扭头看向魏钊。
“老魏你一起留下来吃了吧?”袁刚代替他问出心里的想法。
“没问题啊。”魏钊一口答应,“那我跟他们说一声,今晚的应酬不去了。”说着开始敲手机。
“别——”郎城见自己打乱他的计划,下意识制止,“就,我跟袁哥吃,也可以。”
“没事,也好久没在一块儿了,那边的事情之后我再找时间。”魏钊马上反驳,语速明显比郎城快得多。
看着他惴惴不安的眼神,又话锋一转:“或者我们换个日子,今天你先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