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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都剩不下!”

所有这些数据,负责人们透过各自的业务线,烂熟于心。但在他们眼里,这根本不构成原因。

“地产每年贡献80%的业绩!”孙皓只差明说那又怎样,“就算利润率降了,去年我们交付增加70万平,扩编800名员工!利润率只是不能和巅峰相比,经营完全没有问题!”

会议开到中途,汪越明也通过网络电话被接进来了。有人当即发现他的加入,更多人注意力还聚焦在魏钊身上。

“今年过得去,就代表以后每年都过得去吗?”魏钊正面迎击,“房住不炒,去库存化,有哪条政策是利好行业发展的?去年行业总交付量上涨4.5%,全国的人口、消费水平,哪一个追得上这样的增长速度!”

盈利的速度越来越慢,上上下下胃口只增不减,五年以后,十年以后,他们又该靠什么维系生存?

“魏董口口声声宣称行业下行,寒冬将至,”黄振业插入讨论,眼神一如既往的阴沉,“如果一切,只是我们头脑中,一厢情愿的幻想呢?”

同样的的问题,两年前撤县设区讨论会上,他就质询过魏钊。

“如果风暴最后没有来临,我们为剥离付出的代价,因此错失的机会,埋下的风险,每年激增的运营和管理成本,谁算得出来这笔账到底多少?谁——能对此负责?”

问题一抛出,整间会议室一片死寂。

魏钊起伏着胸膛深深吸一口气,环视着满屋子长相、年龄不一的几十张面孔,或是顽固,或是茫然、焦虑,但每张脸上都写着,未来的事情,和他们没有关系。

魏钊还准备了无数的证据,但他此刻深感,这样的重复没有任何意义。

会议室音响这时开始震动,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打破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可以说两句吗?”

所有人抬头看向大屏幕,汪越明出现在画面中,当地时间凌晨三点半,背景是他瑞士的家里。

“方舟计划,说明书我刚看完。大家的讨论,我听了一半。”

视频中他的面孔有些模糊,声音偶有中断。

正当所有人以为他会和以往一样,引经据典,长篇大论。忽然听到他用肯定的语气道——

“我支持魏董的决定。”

全场再次哗然。

“中国当前的房地产市场,模式是畸形的,不可持续的。容禹过去的教训,已经足够证明这一点,集团应该尽一切努力,追求可能的转向……”

业务部门的错愕,职能总监们的呆滞,此刻都统统写在脸上,甚至魏钊都禁不住愕然。

视汪越明出现为救星的一干人等,更是见证局面倒错,当场遭受釜底抽薪。

而汪越明只是按自己的节奏继续陈述,到了今天这一步,他已经可以无视任何人的目光。

会议进行到后面,他说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的表态为底下人的群情激愤,蒙上挥之不去的阴影。

末了他又表示,下会后会尽快回国一趟。

视频窗口刚被关闭,陈剑锋插进来:“董事长,我就问一句。地产对于集团,到底是什么?”

从一开始站起来后,他就再也没有坐下。

“从90年代开始,我们靠盖房子起家,这么多年积累的经验……经历,这么多人,”他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现在要说我们有问题?”

魏钊看着他猩红的眼角,疲惫地揉了把眉心。

陈剑锋是他一手提上来的人,负责的又是最核心的清水湖项目。昨天还当作信仰的东西,今天被踩到泥里。毫无疑问,他是在座最痛苦的人之一。

但魏钊终究两眼正视回去,冷静地宣判:“你这是在宣泄情绪,不是解决问题。”转头看一眼身后,“把计划的时间表发下去。”

会议室的门再度被打开,不过两个小时过去,外面的世界已经是天翻地覆。

魏钊带着童楠走在长长的走廊上,承受所有人的侧目。电话线已经瘫痪,邮箱还在爆满,背后还排着一长串的高管、机构、股东。

他们结束的,仅仅是今天第一场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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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发起后的风口浪尖中,裴杰前往风控办报到。

“桌子挪过去,电脑放那边——”二十五楼的办公室中,裴杰里间外间打转,一个转身又碰上HR,“审计抽调过来的,行,自己先找地方坐吧,稍等一下!”

办公室组建的第一天,现场一片混乱。裴杰送走无数拨需要应付的人,低下头叉着腰深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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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自待不到半分钟,下一批人又找上来了,他马上从空白中抽身,打起精神应对。

集团成立风控办,核心职责是对重点项目进行风险评估,参与立项审批,定期在各板块开展风险审查。

要做的事情太多。当天下午,办公室五个人还没相互认齐,就已经开始马不停蹄工作。

除了预设动作,部门当前最重要的任务,还包括配合方舟计划实施,确保组织和业务平稳过渡。风控办负责的本来就都是敏感业务,又是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当口,跟业务板块、各区域公司索要核心数据,他们是会严防死守,还是请君入瓮,所有人的心中都捏着一把汗。

但不论如何,裴杰都知道,办公室的定位就注定他们讨不着好。如果下面部门据实相告,他们借机摸排真实经营状况;如果弄虚作假,他们掌握违规的证据。

所有这些,都能在上面有需要的时候,搬出来充当武器。

整个风控办就是董事长为斗争开辟的弹药舱。

裴杰有了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开始频繁出席中高层会议。看着那些一桩比一桩棘手的事情,底下人等待指令的眼神,他有时候会不知道,该抱以什么态度和情绪。

他问自己,现在这些集团高管、业务总,比之周慕云、常百川、姜坤如何,似乎也不会比他做过的事情更难了。但裴杰失神的时候开始越来越多。

多到有时不慎被手下人看出来。

“主任?”

裴杰一下惊醒,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于……桐啊。”他抱歉地笑笑,自觉拿过她手里的文件夹,一行一行浏览下去,“嗯……没有问题……可以出具意见。”

然后拧开钢笔刷刷落下签名。

于桐微微躬腰,小声说道:“谢谢主任。”双手抽回文件夹,笑得眉眼弯弯。

她是去年毕业的校招生,办公室里唯一一个新人。

裴杰看着她眼睛里,对自己单纯的好奇和崇拜,苍白地笑了笑:“去吧。”

然后在她关上门后,目光重新飘回落地窗外,高楼背后的江面上。

晚上九点钟,他下班回到家中。打开门把公文包甩在玄关的吧台上,皮鞋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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