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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齐了,余潇看着一桌子美食,暂时放下烦恼大快朵颐。倒是沈一轲全程观察她的反应,见没有反胃才稍微松一口气,东西也没吃几口,食量还不及她的一半。

饭后两人又散步回沈一轲的公寓。余潇枕着他的腿躺在沙发上,手摸鼓得像三四个月的肚皮,酝酿半天打出一个响亮的饱嗝。

“欸——你谈那么多女朋友,以前闹过乌龙吗?”她捅捅沈一轲。

“来上一回都费老命了,两回不是直接要我死?”沈一轲叫苦不迭。

再说他那么多任里,即使有过两三任相对认真,投入的精力和近期花在余潇身上的相比,也不值一提。

他把皮球踢回去:“你呢,以前有没有?”

“我就高中那会儿谈过一个。”还不是什么正经恋爱,“你以为谁都像你,人形泰迪?”

“不可能!”沈一轲不信她这么多年感情经历一片空白,“炮友呢,或者yy对象,总得有一个吧?”

“爱信不信。”余潇白他一眼,随即又道,“暗恋倒是有一个,你还见过的。”

“谁?”这倒出乎沈一轲意料。

“你猜。”

他沉思片刻,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

“不会是裴杰吧?”

“啧——”余潇一下子坐起来,朝他大腿踹一脚,“我有那么饥不择食吗!”然后又补充,“没有说裴杰不好的意思。”

“那还能是谁?”她那边的人,沈一轲知道的也没几个,“跟你有过节的胖子?你们总监?分包商?不能吧——”

眼见他都要穷举完了,余潇无语地翻着白眼。

他最后猜到:“你们组长?”

“嗯哼——”她含含糊糊答应。

沈一轲大跌眼镜。毕竟在他印象里,他们组长不是挖坑,就是在挖坑的路上。

“你这也太饥不择食了!”他原句奉还,捂着肚子开始嘲笑。

“整天就知道张着嘴喷粪!”余潇大力把他往旁边推搡,“再说要是不了解内情,徐老怪看起来还是挺人模狗样的。”

她刚入职容禹那会儿,徐君达是她的带教。那些年他还有几分二十岁尾巴的风韵犹存,待人也彬彬有礼,面对异性更是格外有耐心。余潇才从原来的环境里爬出来,鲜少近距离接触这样体面的男性,即使知道他已经订婚,还是很容易被他的光环俘获。

试用期没过完,他就开始给她甩锅,刚开始余潇意识不到,好几次被卖了还给人数钱。直到吃的亏多了,自己琢磨出不对,最后看清真面目,对他只剩下作呕。

“那前面那任呢?”沈一轲轻轻踢她的脚踝,想知道还有什么丢人过往。

“害——那人是我高中的实习老师。”

这次的故事就很难被当成笑料了。

“那会儿年纪太小,什么都不懂,他讲两句甜言蜜语,我就傻乎乎跟他上床了。后来关系败露,他奶奶的,把事情都往我头上推。我妈最气人,也跟着骂我不要脸。”

余潇讲得云淡风轻,沈一轲的笑容却逐渐凝固。

哪怕只有寥寥几句话,他也能迅速想象出当时她的绝望、孤立。

沈一轲一瞬间很想把她揉进怀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又吻了下她的发旋。

倒是余潇拍拍他的手背,认为真没什么打紧。反正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她也确信自己不会再栽进同一个坑里。

不过被人疼惜的感觉还是很美妙。她放松身体,窝进他的怀里,反手勾住他的手臂。

“别的倒没什么,”她长长地叹气,“就是可惜我的高考成绩。本来有希望上一本的,被这事儿一闹,最后就读了个工商学院。要不是那个死人,我之前还想过学医的。”

余潇至今想起来,还是咬牙切齿。

“学医归根结底就那样,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沈一轲既是宽慰也是实话,“做不完的手术,查不完的房。再牵扯上晋升、学术,更是乌烟瘴气。”

“前面几个月,我们团队都在准备一篇大论文。这几天都要发表了,核心参考文献数据造假,所有辛苦全部打水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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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样?”余潇仰头看他,“那你们怎么办?”还有些不自觉的心疼。

“只能自己吃哑巴亏了。”沈一轲挑眉苦笑,“医生说到底只是一份职业。确实也有医德高尚的,我师叔算一个。但如果其他人要浑水摸鱼,追名逐利,和其他行业没区别。”

“也是。”余潇很快联想到自己的工作,“我们说是懂法,也不过帮着集团糊弄消费者,占供应商便宜。”

“那你当初又是怎么想起来转行的?”沈一轲继续追问。

“没出路了呗——”余潇只觉原因再简单不过,“刚毕业那会儿,我先是在一个小旅社当计调,嗯——就是专门规划旅游线路的。”怕沈一轲不懂,她还特意解释。

“旅社的老板是个咸猪手,我待三个月就跑了。再后来又去一家酒店做前台。”

生活虽是勉强稳定下来了,但余潇总觉得,她不能一辈子就耗在这里。后来听人说,搞法律赚钱,她连A证B证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花光积蓄给自己夜校报名。

余潇永远记得,那会儿已经是十二月,深夜里寒风穿过玻璃门呼啦啦往里灌,空荡荡的酒店大堂就她一个人。她躲在前台后面,翻着书一字一句死记硬背、生啃法条。左手食指还一下一下戳着圆珠笔尖,想方设法赶走瞌睡。

“不过回过头想想,其实我过得也很不错了。”她感慨地长叹。

相比很多过去的同事还在温饱线上挣扎,现在她的生活中,除了工作辛苦一点,领导烦人一些,工资绩效年终奖摊下来,每个月也能有将近一万块钱。她已经有能力满足自己的绝大多数愿望,只是仍不习惯大手大脚而已。

如此想来,余潇感觉集团都没那么讨厌了,她靠在沈一轲怀里,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甚至举起手去挠他的下巴,然后被他一把捉住。

沈一轲握着她的手,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同情。如果把他放到同样的处境里,必定不如她许多。

原生圈子里,他见过太多的空中楼阁,水月镜花,也包括自己家。此刻沈一轲是真心实意认为,她比那里面每一个人,都要活得像样。

有一瞬间沈一轲很想承诺,之后不管发生什么,他都跟她一起面对,就算余潇说要把孩子生下来,他也去想办法。

但他停顿过一秒,最后出口还是变成:“那天我们发现的早,接着就吃药了,不会那么点儿背的。”

经过刚才的释放,余潇也不再钻牛角尖,欣然接受他的开导:“兴许你蝌蚪质量没那么好呢?我们虚惊一场。”

“余潇你皮痒了是吧?”沈一轲一把将她摁住,伸手去挠腰上的痒痒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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