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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
两人很快进入会场坐下。趁开幕式尚未开始,聊着等会儿可能公布的项目,交换彼此圈子的信息。
魏钊始终周到地照顾着她的情绪,又不过分谄媚,不会为了迎合她就矫饰自己的观点。吴虞见过太多心怀鬼胎的男人,这样的相处反而让她感觉舒服。
两个人聊得投机,没察觉时间过得飞快。很快会场里的灯光暗下去,他们便各自把头转正,注意力放到演讲台上去。
中途魏钊默不作声转过眼,静静观察吴虞。此时台上正讲到她的领域,她聚精会神听着报告,虹膜反射着大屏幕的投影,沉浸的神情不是作假。
背景深厚不代表她就是个草包,恰恰相反,吴虞其实非常聪明。不论是在专业上还是人际上,只要她想,总是能很快达到自己的目的。
靠自身实力和与生俱来的便利,行业崛起、专利申请、干部年轻化,她的每一步都精准踩在时代的节点上。几个轻巧漂亮的跳跃,她彻底飞离地面,钻入云端,只给地面上的人留下无尽遐想。
开幕式结束后,吴虞带着魏钊四处闲逛,笑吟吟地和场里认识的叔叔伯伯打招呼。
主席台方向突然响起音乐,二人同时转过头去,只见是H省某市和新能源巨头谈成三十亿的合作,拟建造千亩综合产业园,创造上千就业岗位。成果投放在大屏幕上,地方官员和企业代表热烈地握着手,场下一片鼓掌欢腾。
魏钊迅速地核算着那个市的产业结构、企业状况,又扫过一遍项目企划,心里对结局有了预判。
“三十亿要打水漂了。”
在会场蓬勃繁荣的氛围里,他冷淡得有些格格不入。
吴虞眸光微妙地一闪。
再抬头时,魏钊已经把自己掩藏得很好,和周边环境融在一起了,对上她的眼神,回以一个平静的微笑。
两个人逛完展会,漫步回停车场。即将分手时,吴虞又好笑又无奈地抚了下魏钊的前襟。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这人其实挺较真的?至少跟你同层次的人比起来。”
“是吗?”魏钊面不改色地挑了下眉,无声地笑笑,虚心请教,“从哪里看出来?”
“刚刚你说那个项目大概率运作不下去。你说的没错。但是在这个地方——”
“这种事情,没有人在乎。”
吴虞脸上仍然挂着笑,眼底是他们那类人特有的松弛和漫不经心。
她优雅地挥挥手,拉开门,俯身钻进车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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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妍妍还在费尽心思打听着之前的八卦,裴杰先收到了魏钊的信息。
[周天去跟我趟X市]。
短短几个字,看得他心里一紧。裴杰知道又来事了。
外出当天,他如约穿戴整齐,拎上电脑前往公司。黑色的林肯载着两人,驶出容禹地库,并入城市快速路,向城外开去。
这一路经过小镇,村庄,农田,直至跨越省界。林肯在一个岔路口停下,然后打灯转向,朝着山区驶去。
他们这趟出来,是要见一位银行退休的高层,寻求大额借贷。越野车摇摇晃晃走在蜿蜒的公路上,进入群山深处,裴杰看着窗外重峦叠嶂,云山雾绕,心想确实很有归隐山林、望峰息心的意境。
整整三个小时的车程后,林肯在半山腰一处村落外停下。二人步行进村,叩响一座古宅大院的门。
里面很快出来人带他们进去。裴杰边走边悄悄观察着环境,看见房梁的木材还带着些自然的弯曲,确定这幢宅院是货真价实的古董,而非现代的仿品。
两人跨进正厅时,周慕云已经坐在那里了。
“直接开饭吧。中午吃鱼,早上刚钓的。”
“周先生太客气。”魏钊忙不迭恭维。
周慕云不以为意:“反正不吃也是放生。”
三人移步餐厅,沿着红木圆桌依次落座。随着菜一道道上来,这顿饭缓慢切入正题——魏钊这次,要贷十个亿。
受今年股价暴跌影响,许多原本通畅的融资渠道,都对容禹关闭。资产抵押、银行特批,但凡正规渠道能获得的贷款,魏钊都贷尽了。
可集团各处的资金缺口还远远没有见底。
若非如此,他们也不用千辛万苦搭上周慕云的渠道,远赴这里。
裴杰屁股刚碰到椅子,就又站起来斟茶、布菜、倒酒。就算能坐下吃几口,也时刻竖起耳朵聆听着动静,适时答疑,一发现谈话氛围有变,马上开始小心翼翼赔笑脸、递台阶。
他尽力让自己成为只为饭局服务的工具,但在听到三个月账期,20%利率的时候,眉头还是“突”地跳了起来。
魏钊不做反应,只是又敬了周慕云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一顿饭下来,他喝得不少,裴杰也陪了两杯。双方依然在相互试探、拉锯。
下午三点钟,魏钊带着裴杰离开村庄,掏出钥匙抛过去。
“能开了吗?”
裴杰接住钥匙,默默爬上驾驶座。
漫天阴云、隆隆的雷声里,林肯沿着曲折的盘山公路,摇摇晃晃向山外驶去。
密密匝匝的雨落下来,两只雨刮来回摇摆。裴杰费力打着方向盘,看着满山浓稠欲滴的绿意,又偏头看一眼魏钊闭目养神的侧脸,心底弥散起难以明言的情绪。
认识至今半年,裴杰有些迟滞地意识到,魏钊其实是个很内向的人。
如果他拿出精力应对,在人际上也可以做得很妥帖。但那对他来说,绝对是任务,而非享受。相比之下,只讨论事情本身,比如项目、周期时,他要游刃有余得多,超乎常人的洞察能力随之显露无余。
工作之余,魏钊的生活非常简单。他在乎的东西很少,当其他人还在盘算博弈可以带来的收益的时候,他关注的似乎只有博弈本身。
淅淅沥沥的雨里,越野车越走越慢,最终缓缓停了下来。
魏钊重重揉了把胀痛的眉心,睁开眼睛:“怎么了?”
“前面封路了。”
裴杰双手握方向盘,正准备下车查看,穿荧光马甲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
他降下驾驶座车窗:“师傅,请问什么情况?”
“下雨,山体滑坡,已经在抢修了。至少两个小时。”工作人员操着口音解释,手拿旗杆指向十几米外的竹棚,“你们把车停好,那边可以躲雨。”
裴杰侧头看向魏钊。
“那就等吧。”魏钊也没别的办法。
两人解开安全带,一前一后下了车去。
就算没有突如其来的被困,裴杰也确实是强弩之末了。盘山公路开得非常吃力,锁骨的伤还没好全,整条右臂酸麻胀痛。他想抽烟缓解疼痛,颤抖的手几次都摁不下打火机。
正准备换左手,一柱跳动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