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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到周围多了许多细细簌簌窃窃私语的声音，周围不断有人目光躲闪交头接耳，公司上下弥漫着不同寻常的焦躁氛围。

他敏感地察觉到有事发生。

走进办公室，诡异的氛围更甚。李博嘉程徐君达三人通通不见踪影，办公室一下空了大半。余下几人也是呆坐工位，面色凝重。

裴杰匆匆放下电脑包，俯身低声问何妍妍：“怎么了？”

何妍妍左右环顾，把他拉到楼梯间，掏出手机点开群聊：“你自己看吧。”

裴杰快速划拉着99+的聊天记录，点开正在进行的高层晨会上流出的视频。

晃动的镜头里，大屏幕上投着一份文件，标题为《实名举报魏钊在华南公司任职期间巨额资金去向不明、涉嫌侵占集团财产》。

举报人——嘉程。

裴杰当即呼吸一窒，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起来。

第8章 Chapter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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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敬的集团董事会、监事会领导：我是容禹集团法务部P3高级专员嘉程。本人于2013年3月参与对华南公司的年度内审工作时，发现以下重大疑点——

“一、采购成本虚增：华南公司于2012年向‘圳海建材有限公司’支付大额材料预付款，采购价格显著高于同期市场价，且工程决算中材料用量与采购量严重不符。二、合作审查存疑：在“亚湾·君临天下”项目中，设计承包方‘绿荫景观有限公司’背景模糊，其收款账户在收到款项后迅速分拆转移，资金流向可疑……

“上述两项涉及金额，合计一千二百万元人民币……”

“在2013年发现上述疑点后，我的内心经历巨大挣扎。但由于彼时审计尚未结束，证据并不闭环；集团正处于发展关键期，披露事件必然会对集团形象带来巨大损害。且魏钊先生位高权重，作风强势，我深感自身职业生涯乃至人身安全可能受到威胁……

“然而，随本年度魏钊先生出任总裁，其决策影响集团方方面面，我意识到若再不如实上报所知情况，集团可能被引向万劫不复的深渊。作为容禹的一员，我有义务对集团的发展和存续负起责任……

“我在此请求集团董事会、监事会：成立独立调查组，对魏钊先生及华南公司主要管理层所有经济事项进行彻底审查，明确资金去向及用途。如情况属实，依法依规追究其法律责任，追回被侵占资产……

“我愿全力配合调查，提供我所掌握的一切材料；如查证不实，自愿承担一切责任。为万千员工、股东利益计，请领导明察！……

在员工小群里疯传的举报信中，嘉程言辞恳切、形象悲壮。

他已经被带走调查了。法务部就那么八九个人，还算不上团结，这次直接被一举推到风口浪尖。何妍妍满眼惴惴不安，裴杰自己的思绪也纷乱不堪，但还是给她回了个安抚的微笑。

两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李博结束和高层的谈话，带着徐君达从楼上归来。

“外面说什么不用管，继续干你们的活。事务组工作我接管，下午三点开会，汇报工作进度。”

“今天明天会有人找你们面谈了解情况，知道什么如实回答，别自作主张。”

李博板着脸，半句不提嘉程。有些事情虽然不方便口头议论，但态度未免还是冷淡得过分了。

唯有悬浮在眼眶里不断晃动的两颗眼珠，暴露了他并不如表面上冷静。

李博已经四十五岁了。早些年在律所，做到主办后就再难上升，多年原地踏步；后来靠魏钊引荐，跳槽到容禹做法务总监。原计划带管几年业务，转型集团高管。

魏钊一朝被流放，他花了大力气讨好汪越明和其手下，才保住自己不被踢出局。好不容易让地位稳固下来，魏钊又杀了个回马枪。

一想到这些，李博就觉得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偏偏还必须装得云淡风轻，游刃有余。

举报事件在集团疯狂蔓延发酵，影响瞬间盖过中央广场项目经理之争。魏钊摆明态度全力配合调查，同时绕过集团法务部，直接在外委托律师全权代理相关事务。

持续一周的调查过去，传言愈演愈烈，魏钊一方始终一言不发。调查委员会宣布于本周三举行听证会，对事件进行公开质询与审议。

大会议室里，汪越明和其嫡系成员满满当当列坐两排，对面是魏钊、袁刚方裕及一众华南系高管。副董赵劲松作为调查委员会主任，居中主持会议。

嘉程独坐在最末端的角落，已经是完全的摆设。

会议开始，汪越明手下成员率先发起攻击，从最初举报的一千二百万去向不明、是否搭建小金库，一路上升到分裂集团，割据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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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场面一发不可收拾，赵劲松“啪”一声撂下陶瓷杯：“这是质询，不是吵架！”

然后无视下面人的忿忿不平，转头讯问魏钊：“魏总，请你向委员会解释，这一千二百万，到底去了哪里？”语气公正严厉，听不出任何偏向。

“感谢调查组。我现在正式向董事会做出说明。”

魏钊回头和总助对视一眼，总助童楠点点头，将投影连线到自己的笔记本上，依次打开ERP系统、银行界面、文件扫描件。

“这是2012年圳海建材付款凭证，流转记录，入库清单……

“这是关联供应商穿透核查，资金流入路径，‘华南区域风险战略储备基金’专户流水……

每一个关键节点，都有加盖红章的文件扫描件作为弹窗佐证。

与此同时，两名身着深色西装的助理站起来，沿着会议桌，将内容完全一致、打印成册的纸质证据，分发到调查委员和汪派成员面前，人手一份。

对面一众人的脸越来越沉，魏钊在满室压抑的氛围中站起身来，向委员会浅鞠一躬：“如诸位所见，资金并未流入我个人账户，而是进入由华南公司财务部监管的对公账户，用于设立‘区域公司风险战略储备基金’。”

市场总监脱口而出：“那基金去向呢？你现在拿得出来吗？”

“基金已于2013年11月被集团提走，流水就在总部。”魏钊回应市场总监的话，目光却平移到汪越明身上。

汪越明先是皱眉，脑中搜寻着那个时间点。然后突然间似想起什么，瞳孔骤缩，瞬间脸色铁青。

总监蠢蠢欲动还想诘问，被他一脚蹬在皮鞋上。汪越明咬着后槽牙，紧握的指关节咯咯作响。

他串起来了。

去年华南公司是被要求过上供一笔营收，和其他子公司的回款一起——用于给黄嘉华的容悦君澜酒店平账。

长桌一侧，几位知情的黄家的元老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