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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多出一条棉毯，空调被按成睡眠模式，床头柜放了一盘果切，倒在飘窗上还没来得及整理的衣服消失不见。

房水真开门出去，客厅里没有人，但短短一个下午，房水真的所有衣物被收纳整齐，五六米长的整墙衣柜安在出卧室门就能看见的地方，纱帘垂下来，比棉花柔软的触感。

房水真站在原地等了几秒，孔位恩从阳台出现了，摘掉铺满灰尘的手套，将纸箱踢到一边走过来：“我吵醒你了。”

房水真没否认，后退一步靠在墙上：“我的衣服在哪里。”

“哪一件？”

“都可以，我要洗澡了。”

孔位恩伸手将他领口的纽扣扣上，转身拉开衣柜的纱帘，房水真的衣服挂满一整堵墙，大半的空间被华丽的礼裙占据，剩下的五分之二是他各式各样的饰品，耳环、项链、戒指、长靴和高跟鞋，孔位恩将一件白色的吊带裙送到他眼前，房水真没有接，孔位恩又拆出一条新的浴巾，叠起来和裙子一起放进房水真手里，去浴室放水。

房水真一路跟过去站在门口，盯着孔位恩逐渐被水汽包围的背影，忽然说：“不要乱动我的东西。”

孔位恩转过身平视房水真：“知道了学姐，不生气好吗？”

“下次会先问你。”孔位恩又说。

房水真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孔位恩已经不在了，客厅的投影仪没有关，照在墙上雪白一片，房水真坐在长方形的雪白里，一边擦头发一边翻开这一期的时装杂志，封面摄影是卞怀，连续几张人像的局部大图都是同一个女孩，文稿强调内在欲望，房水真翻到最后才记起，这个女孩好像是卞怀妈妈的相册里，那个和卞怀在餐厅对坐吃饭的人。

替代品吗？可房水真登上《DRIFT》的时候，卞怀还无人问津。

果切端到他眼前，孔位恩将买来的披萨摊开在桌上，切好装进餐碟里，送到房水真嘴边：“学姐，你看起来正在难过。”

“有吗？”

孔位恩不回答，从房水真面前离开了，隔着沙发靠背，孔位恩的手从背后伸来，摸了摸房水真的脸，划到颈后托起他的头发，毛巾盖上来。孔位恩擦头发的动作很轻，存在感并不强，房水真想要回头的时候吹风机的声音响了，孔位恩扶正他的脸：“小心烫到。”

房水真就这么安静地靠在沙发上，银质的流苏耳链只挂了一边，延伸在他流畅的肩颈线条上，呼吸的时候连着锁骨一起一落，孔位恩忽然不动了，蹲到房水真跟前，指关节抹掉他脸颊上湿润的部分，说：“别掉眼泪啊学姐，怎么了呢。”

“你叫什么名字？”房水真却问他。

“孔位恩。”

“我们第一次见面在哪里。”

“去年反校园霸凌主题微电影拍摄现场，你穿红色一字肩拖地长裙，站在天台上，往下倒的时候偏头看我，一颗眼泪就这样划落了。”孔位恩仍然蹲在房水真腿边，停顿后说，“那个时候我觉得你真美。”

房水真笑起来：“你很喜欢吗？”

“喜欢。”

“那怎么办呢，有很多人像你一样。”

孔位恩开始新的沉默。

房水真站起来，桌上摆的果切和披萨一口没动，他绕开孔位恩进到房间，再出来已经戴上项链卷好头发。高跟鞋经过他，孔位恩抓住房水真的手腕，紧紧扣着一言不发。

将近两分钟，房水真抽出手腕，转身走了。

Leroy是这家酒馆的第二任老板，关门大吉三次仍旧坚守酒馆内不允许成双成对的准则。房水真到的时候Leroy正在和那一幅打乱的蒙娜丽莎拼图较劲，听到高跟鞋点地的声音，才发现房水真已经坐在了自己对面。

“今天竟然可以在这见到你。”Leroy指了指门口挂着的罚款条例，其中一条，情侣同进同出罚五百，他问房水真，“卞怀呢，他不和你一起来我少赚五百。”

房水真点了一杯果酒，Leroy见状从柜台拿了小袋白糖给他，房水真拆开倒进酒里，还没有开口，身边坐下一个人，Leroy的设备响起收款到账500元的提示音。

“学姐。”孔位恩放下手机，“十一点有门禁。”

Leroy充满疑问：“这是谁？”

房水真回答：“不认识。”

“我和你说的事他能听吗？”

“不能。”房水真说完站起来，和Leroy走进里间之前，孔位恩伸手搂了一下他的腰，很快又松开。

Leroy回头不解地看他，放下门帘的第一句是：“我发现你身边很多这样莫名其妙的人，而且他来了酒馆不喝酒只喝水，还要一直等你？”

“他喝酒了谁送我回学校呢。”房水真不在意。

Leroy继续说：“今天中午卞怀到这里，他知道你晚上可能会来，所以嘱咐我，有其他人靠近你记得下点安眠药。”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我们分开了。”房水真的声音不重但语气认真，Leroy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以为房水真在开玩笑，但房水真又说，“记性好差。”

Leroy还没理解房水真前半句的意思就等到他的后话：“怎么连这间酒馆是谁出钱开的都忘记了。”房水真说完以后还在对他露出笑容，一杯果酒快要见底，Leroy慢半拍意识到站错队的严重性，立马掏出手机删除并拉黑卞怀的一切联系方式，问房水真：“那你之后的拍摄呢，卞怀他……”

“想拍我的人有很多啊。”房水真说，“我不喜欢旧的东西。”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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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询：孔位恩？

崔询：导演系的学生，单论这两年他惊起水花的活动都与你相关，但出现在你生活的人太多，如果没有努力守在身边，你大概很难有印象。

崔询：半年前孔位恩以D-liva时装周秀导的身份出现，不选举不试镜，略过经纪人将邀请函送到你手中。那场时装周同行的四十余位模特中有你的前辈，可只有你作为开场与闭场合一的展示。

房水真：你话好多，我只问了一个问题。

崔询：水真，我是说他的意图过于明显，不懂收敛，几乎将愿望写在脸上，这会令你很困扰。

很久以后房水真回复他。

房水真：感觉你更困扰呢。

“在看谁的信息？”Leroy将没拼完的蒙娜丽莎一并端进来，经过房水真的时候忍不住问，“你和卞怀的合照要摘么？刚刚出去拿合同，看见坐在吧台边等你的男人一直盯着你的照片看，望眼欲穿的程度。”

“是吗？”房水真心不在焉。

“是啊。”Leroy一张嘴戏剧性的夸张就漏出来，“比起追求你，他的当务之急是把照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