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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庙会的过程更让人欣喜,我深以为意,就像小时候的春游,我更喜欢春游前的一个晚上,我妈会给我钱去买零食,我爸会扎上围裙给我烙两张糖饼,那个晚上的梦都是幸福的,带着零食和糖饼入睡。即便最终春游的情节我已经全部忘却了,春游前一天晚上的喜悦也永远记得。
这说明了什么道理,我并不算太懂,只是如今过上了我盼望的生活以后,我才发现我并没有想象中的欣喜,我更喜欢为此奋斗的感觉,俗称就是贱。
以前我总想着,把闷油瓶从青铜门后面接出来以后如何如何,现在真的接出来了,发现也不过如此,日子也还是这么过。我最幸福的感觉,竟然是走在去接他的路上。
当然,如果他现在又被什么恶龙抓走了,要我再去救,我是肯定不愿意的,我岁数大了,容易心肌梗死。
梦想实现的感觉,原来不过如此,我总以为这会改变我的人生,会让我幸福的哭出来,结果并不是这样,很平淡。
也许一路走来,我们总是在幻想成功以后的世界多美多美,山丘的另外一边是什么样子,真正翻过来以后发现不过如此又不甘心,只能咬着牙夸这是一个多么多么美的世外桃源,吸引更多人的人跳进这个坑里吧。
那么吴邪,你呢,你是怎么想的呢?我问自己,你是觉得这生活太好,还是太不好呢,你到底想怎么样呢,你想过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日子?
我无数次回想过去,像是沿着铁轨行走的铁道工人,拿着扳手敲敲打打,试图在无数个岔路口寻找那个掰错了的转辙器,最终我发现,没有办法改变,什么也无法改变。
哪怕我回到最初的最初,改行去卖保险或者别的什么的,我也无法改变我的命运。我注定命中带邪,无力回天。
第22章
我的矫情来得快走的也快,很快我就睡着了,再醒过来的时候在自己的床上,也不知道谁给我弄进来的,一看表好嘛,凌晨五点钟,我喝了那么多酒只睡了不到四个点。
醒的早比睡得晚难受得多,整个人都飘在地球上,好像地心引力失效了,又不足以飞起来,不上不下的。
我接二连三地打哈欠,只觉得肌肉关节都在疼,像是同时有一万只蚂蚁在关节里钻在钻去,抓心挠肝的。
这明显不是睡眠不足该有的反应,我哀嚎一声,用头撞了几下脑袋,什么十大酷刑,想摧毁一个人再简单不过了,只要给他一点儿白的,时间长了他自己就会把自己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摧毁意志于无形之中,何必搞得那血淋淋的。
反正据我所知,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真正戒毒成功过,不过是还没有复吸罢了,我听过一个都市传说,据说一个人戒毒成功,几十年来一直走在禁毒宣传的道路上,后来他临死之前,有人问他最后的心愿是什么,他说他想来一口。
要么说远离黄赌毒呢,我这一辈子除了黄,其他俩是沾的透透的,搁在过去就是个亡命之徒啊。
我到底是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的?我躺在床上,把两只脚都搭在墙上,认真地思考了一番我的人生。
其实这么想一想,我的人生也不过如此,前二十六年的轨迹都正常地不得了,像一条笔直的铁路,连个岔路口都没有,你拿一个八倍镜就能看到我结局,平凡普通,了无生趣。
过了二十六那一年就不得了,不知道是哪个瘪犊子给我把铁轨接上了过山车的,九曲十八弯还带三百六十度环绕的,我就这么晕晕乎乎的被甩来甩去,等回过神来,心沉在脚底,脑子差点甩出去。
到底是平凡好呢,还是三百六十度好呢,这个问题注定没有答案,小丸子的姐姐说得好啊,人生本来就是由后悔组成的,我后悔了这个决定,我后悔了自己后悔做了这个决定,我后悔了后悔自己后悔做了这个决定等等等。
我一不留神神游太虚,等胖子来敲门骂我,我才发现已经八点半了,连忙爬起来,在脸颊上拍了几下,让脸色看起来略带红润。
好在宿醉又熬了一宿,其他人的脸色也不是特别特别好看,我的憔悴并不突出,但是二叔这个人的眼睛一直很尖,所以他的视线一直在我脸上晃,跟俩探照灯一样,看得我心慌慌。
这是几个意思?我实在捉摸不透,他很少会在乎我的个人私生活,不说现在,哪怕是过去,我俩也保持着很典型的中国式传统关系,男人嘛。
我有预感,他会跟我说什么,果然吃完早上的一顿饺子,他就把我给喊出去了,我冻的像三孙子,他挺拔如松,也不知道我俩到底谁年近古稀。
二叔走啊走啊走啊,我跟着走啊走啊走啊走,这村子才多大,我俩从这头走到了那头,眼瞅着他就要朝山上走,我实在忍不住了,道:“叔,你有啥事啊到底。”
他停下了脚步,回头看我,我有点后悔,还不如走呢,来个马拉松也比这二白会审来得好。
“你准备这么下去了?”二叔点了一根烟问我,他手上还有一盒,但是没有给我,我摸了摸鼻子,道:“这里空气好,生活节奏慢,我觉得还挺好的……”
吴二白静静地看着我,突然叹了口气,这一瞬间透过烟雾我看到了他的白头发,我这才意识到他老了,他怎么可能不老呢,如果以我的人生分水岭来算,我已经快接近他当年的岁数了,而他已经接近爷爷的岁数了。
我嗑得时间混乱,总是对时间认识得不清楚,老觉得自己才二十多岁,身边的人自然也是这个岁数的,却忘了时间的残酷,我们不是张家人,我们无法抵御它。
二叔老了,我的爸妈也老了,他道:“如果你真的可以在这里安安静静地过日子,我没有意见,但是你能吗?我可以明白地告诉你,你怎么折腾,我不在乎,但是你爸妈在乎,他们已经不可能再有一个孩子了,我不希望看到他们晚年凄惨。”
晚年凄惨,当然,我明白他的意思,像他这样没有孩子的人,没有在孩子身上付出过,收获过,老了以后他有足够的兴趣爱好,金钱权力,他只要好好锻炼身体,晚年就不会凄凉,谁也免不得最后的时刻的尊严丧失,因此不算是某个人的晚年凄惨。
但是有孩子的人,哪怕再有钱,失去了孩子也会凄惨,他们坐在金山银山里也不会再开心了。因为他们的半辈子都是孩子,精神支柱就是孩子,抽掉了主心骨,没有人还能活着。
我靠在大树上,锤了锤腿,我的腿很疼,每一处关节都在疼,好在这不是我最痛苦的时刻,肉体上的痛苦我早就不在乎了。
我反问二叔:“我还能怎么办?二叔,你告诉我,我还有什么样的选择?你不能这样,在我没得选的时候,你给我选择权利,这跟杀人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