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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故问。”
他一靠近她,她的身体就热起来,这是一种熨帖惬意的热,从身到心,里里外外被一种恒温的暖意包裹,好似回归母胎,浑然温煦。
她的手本能地一路向下,摸到他的腹部时,那已起了一层薄汗,微微发涩,她五指张开,轻轻一抓,抓得它收缩轻颤。
“有这么软的玉石?”她问。
这时,杨知煦整个人都转了过来,两手撑着,压在她身上,他下身□□已然鼓起,被他挤在她腿间。
“外行了不是?软玉才妙,”他一本正经地说道,“《神农本草经》记载,软玉可润心肺、清胃热、镇心神、滋毛发,好处多着呢。”
面对着面,他的眉目更清了,秋水横波,润而不腻,是水乡养出的淡雅温润。
但这夫子上课,好像不太正经。
那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随着说话,腰腹故意动了一下,她感受到那鼓囊之物磨着她大腿内侧,像是在提醒什么。
她被他那双浓黑晶亮的眼眸一盯,脑子又被水汽迷住了,那手也涂了浆糊似的,黏在他身上,怎么也摘不下来。
“发什么愣?”他问。
檀华道:“你在学堂也这么上课?”
杨知煦笑了,抬手捏她的下颌。
“先生施教,弟子是则,你还挑起来了。”他从旁将那楠木的假具拿来,放到她身上。
檀华问:“今儿个学这个?”
“没错。”
“你来教?”
杨知煦的指尖在她鼻子上轻轻一点,道:“学问之道,必先自悟,而后师可点化。”
还真摆出了一副不疾不徐,温而有严的夫子模样。
看得檀华想剥了他的衣裳。
………………
但是不行。
她今夜看了许久他浅眠时蹙眉盗汗的样子,刚刚她取东西这么短短一段时间,他也要闭目休憩,这手撑在她身体两侧,也就五息的功夫,便有些无力了。
她将这假具放到一旁,两手托着他两肋,让他躺了回去。
杨知煦躺在那里,以为檀华要做什么,尚等着,结果她下一步把被子给他盖上了。
杨知煦一顿,笑道:“这是做甚?”
檀华道:“睡觉。”
“……睡觉?”杨知煦不解,“你困了?”
檀华道:“你睡。”
杨知煦哭笑不得,抓过她的手臂,“这我睡得着?”
檀华不语,给他压了回去,他还不肯松开抓她的手,定定瞧着她。
两人对视片刻,檀华始终不言,杨知煦低声道:“难道还真要叫我开口求欢不成?”
檀华垂眸,过了一会,她抬手,手指抵到他太阳穴的位置,转气运功。
一股清沉之气缓缓入身,杨知煦眉头轻蹙,忍不住闭上了眼。
此气刚入身,好不难受,好像把他藏了一整日的烦闷苦恼全都翻开了。
杨知煦是大夫,他很清楚这种调理之法,如拨枢机,气血复行,通其瘀,调其气,和其阴阳,就同针灸之法一样,用适度的外力刺激,来激发身体自行复原。
但针灸也就施针之前要费心准备,像她这般的内功调理,要时刻关注病患的纤毫变化,实是劳心伤神,即便是他受伤之前,真气充沛之时,也极少替人这样治疗。
慢慢的,杂乱的思绪丝丝缕缕,梳理温通。
他双眸依旧紧紧闭着,抓着她的手却还没有松开,将她越拉越近,最后环抱住了。
檀华道:“你这样,我动不了了。”
杨知煦出了一身汗,低声了句什么,掺着微颤的气音,檀华实在没听清。
檀华道:“什么?”
他深深埋在她的肩膀里,抱着她的手臂紧到有些发抖。
他并没有重复刚刚那一句“我也不想这样”,他觉得她没听到也好,因为他刚说出口就已经后悔了。
人都说,病人一般都是有耐心的,没耐心的都早早去投生了,只有能耐着的,能忍着的,才能慢慢适应,与经年累月的痛苦共生。
杨知煦已经忘记,上一次神清气爽,元气饱满是什么时候了,那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他自小天资卓越,事事都做得成,骨子里自然就不受约束,他喜见天地辽阔,不太愿意成天待在医坊内,面对那些满腹牢骚,时常情绪失控的病人。
春杏堂里德高望重的长老们说,他这性子其实不适合做医者,学识有之,但专心不足。
后来一场大祸,把一切都变了,最初一年,他完全不成人形,咳得夜不能寐,吃什么吐什么,每三个月就要经历一次生不如死的引毒,即使用最昂贵的药材吊着,也越来越难控制身体的衰败。
某一个深夜,他被折磨得死去活来,母亲看见他呕血,哭着转身捂住了眼睛。那一刻,他突然就理解了那些他曾经不太愿见的病患。
那次过后,他夜里不再让任何人进来别院。
但那之后,他也自然而然便懂得如何做一个好大夫,他看着那些病人,就像在照着镜子,治他们,就是在治自己。
这算是有得有失吗?也许吧。治病救人带给他安慰,那些病人夸赞他是个耐性安忍,举止沉定的好大夫,听得多了,他甚至觉得他打小就是这样的……做什么事都慢慢的,慢行,慢言,话说多点就得喝茶压气,提不了重物,受不了寒凉,坐久一会,起身时就得扶着点什么。
他还有自由吗?
有的。
偶尔午夜梦回,他仍是自由的风,可穿梭山野林间,闯荡龙潭虎穴,他贪恋梦境,不愿醒来,只有对着梦里的天地,他才能说一句心里话……他也不想这样。
怀里的人儿动了动,她在他的拥抱下抽出一只手,轻轻盖在了他的头上,拇指捋着发丝,好似母兽温舔,是最纯粹的温柔。
她听到他的话了?
或者,她感觉到了什么。
他抚着怀里的人,拉开一些,看着她平静的面庞。
檀华看着杨知煦怅然的神色,他嘴角依然带着淡淡的笑,好像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表情。
檀华道:“别笑了。”
杨知煦一顿,檀华又道:“不高兴就说不高兴。”
杨知煦轻声道:“你又瞧着我不高兴了?我因为什么不高兴?”
檀华道:“因为学生不听话。”
这回杨知煦是真的笑出来了。
“你也知道,这么不好学,出去别说是我教的。”
她看了他许久,道:“你所有学生里,我的本事最大。”
“哟,”杨知煦挑眉,“大在哪?”
“其他人总学不到先生的床上来。”
“……呵,”杨知煦啼笑皆非,用手敲她,“口出狂言,为师这点斯文都叫你败光了。”
他手指头一下下敲着她的脑门,像敲木鱼似的,以示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