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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逃出来的。

徐庆远问那要是没带呢?万一给烧坏了呢?

檀华说那就算你们倒霉,要赔钱,算他们命惨,要陪葬。

度日如年。

整座杨府的人都不知道过去多久了。

檀华往回赶的时候,遇到了刚刚离开景顺的杂戏团,她让徐庆远带着药先走,她等下追上来。

那一个晚上,李文从外面冲过来,被看守的护院拦下。

“让开!让开!我有东西要给长老!快滚开!”他几招放倒了护院,冲进内院,一个药童站在门口,“不能进!”

李文管不了那么多了,拨开他闯了进去。

屋里有浓浓的药味,李文看向塌上,杨知煦一丝不挂侧躺在床上,身体明显僵直,他不知出过多少冷汗,像水捞的一样,一个药童在拿手巾给他擦身,长老坐在榻旁,将他后背上粗长的金针拔出,另一个药童拿帕子去接,流出的是紫黑色的血。杨知煦的眼睛睁得很大,李文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的表情,像是一缕惊恐的,不定的游魂,这还是他的公子吗?

“谁让你进来的?”长老斥道,“出去!”

李文慌忙把药包递上,“是迷驼丁,找回来了,还、还来得及吗?”

“……迷驼丁?”长老总算看来一眼,“快给我。”

李文把药递过去,忽然想起什么,用从怀里翻出一样东西,放到杨知煦手里,颤声道:“公子,药是那姑娘找回来的,这个也是她让我给你带的。”

长老怒道:“不许碰他!”

李文讨饶:“好好好,我这就滚,这就滚!”

擦身的药童偷看他手中物,是一个小木雕,雕得好像是……一匹马?

李文往外走,这时,他好像听到了什么,一声呜咽,还是一声呻吟。他回头看,感觉杨知煦在看自己的手,他好像想要做什么。不待他想明白,已经被药童赶出屋了。

走了三两步,李文忽然停下。

不对,公子明明就是想做什么,自己跟在他身边这么久了,这点事都想不明白吗?

他猛地给自己一嘴巴,冲回屋内,长老见他又回来了,勃然大怒,李文顾不得了,连滚带爬到床边,把杨知煦使不上劲的僵直的手指掰弯,让他如愿握住那小木雕。

药童使劲在后面扯他,李文不知觉间已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被踹出门前他喊着:“……公子!姑娘说那怪马就长这样,但这其实不是马,等下次见面她告诉你这究竟是什么!”

第6章

杨府的后厨忙忙碌碌。

各种小吃,热菜,碟碟碗碗准备了不下几十种,管家在门口盯着瞧,选几样合成一盘,让丫鬟送去内院。

从早上到现在,李文已经端了四盘进屋了,这是第五盘,倚在床头的杨知煦看都没看,便摇头,低声道:“……告诉他们不要再做了,已经做好的你们分着吃了。”

李文道:“公子啊,你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杨知煦还是那句应付的老话:“等下再吃。”

李文瞪眼,“等到你升仙了再吃吗!”

杨知煦就不理他了。

李文这个急啊,可也不能逼他。杨知煦引毒刚刚结束,身体还没恢复,不管说话还是动作都很吃力。他就靠在床头,把玩着那个木雕的小马,神情中带着大病初愈的温和与憔悴,躺久了,整个人看着越发痴了。

李文瞄了眼那木雕小马,忽然说:“公子,你还是早点吃饭,有力气了好去医馆给那姑娘瞧瞧病,她可烧了好多天了。”

杨知煦手停下,看过来,静了片刻,头又靠了回去,幽幽道:“……你嘴里就没有真话。”

“嘿!怎地这点信任都没有!”李文夸张地说,“我嘴里全是真话!他们出去找镖,千里奔袭,好几天没睡觉,回来倒了一大片,更别说她那伤还没好利索的了。我听镖局的人说,那晚药给我们之后,回去路上人就晕了。”

杨知煦听得眉头皱起,“你怎不早告诉我?”他扶着床就要下地,李文给他拦住。“我说公子,你这样怎么出门?到时候你们俩谁救谁啊?你先吃点东西,有力气了再去。”

可惜也只拦住了一日,第二天一清早,杨知煦把李文叫到屋内吩咐:“你在后门准备一辆马车。”

李文道:“夫人说了,你至少得静养三天呢!”

杨知煦:“你去把人都支开,我等下要出去。”

李文真真一颗头两个大,欺上瞒下全靠他。

杨知煦沐浴更衣,镜中人面色有些惨败,杨知煦看着,淡淡一笑,低头将那匹木雕的小马好好放入怀中。

李文去后门跟护院们说,公子让你们去后厨领吃的,人都走后,李文掩护着杨知煦偷偷溜出府邸。

时辰尚早,医馆都还没开门。

杨知煦叫李文在外面等着,自己一人前往后院。到了院门口,他停住脚步,又低头理了理自己的衣裳,再走向偏屋。

结果,门开着,人不在。

……不是说烧着?这么早去哪儿呢?

杨知煦进屋,一眼就看到了堆在床榻角落的药包,他怎么给的现在就怎么摆着,一包都没拆。

一想到自己花了多少心思配的药,杨知煦后脑就一抽一抽的,他到旁边椅子坐下,忽然气笑了,自言自语道:“气人真是有一套……”后又很快反应过来,或许是他们分开当晚,她就出发了,所以还来不及拆开。现在想想,那天闲聊之时,她应该就已做好了决定,也许是怕他担心阻拦,所以没有同他讲。

念及此处,杨知煦胸口酸涩,又生出了十足的感激之情。

屋外日光渐渐升高。

上次也是坐在这等,这次也是,杨知煦感觉自己已经等出经验了。

但这次他引毒刚刚结束,身体还很虚,坐着坐着头就有些沉,他今日没带银针——原有的银针都被长老收走了,长老临走前还警告他,不许再扎了,这针再扎下去,将来没准哪天就瞎了。

“唉……”杨知煦手轻轻拄着头,闭目养神。

檀华回来的时候,在门口撞见了李文。

李文刚藏好马车,看见檀华,大惊道:“诶?你怎么从这边冒出来了?!”

檀华问:“杨公子来了?”

李文:“对呀,都来了有一阵了,你怎么……你去哪了?”

檀华往医馆走,李文叫住她:“喂——”

檀华回头,李文跟她对视了那么一瞬,忽然忘了自己想要说什么了。檀华看起来还没从损耗中恢复,眼中血丝密布,嘴唇发干,但她的气并不松散,反而很沉着,整体收拢在一处,配上那一点眉心红痣,偶然一见,竟有些摄目之感。

不管杨知煦怎么说,李文依然保持着自己最初的判断——他觉得檀华不像个好人,至少不是个传统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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