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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因为药丢了吗?”

杨知煦一愣,看了过来,神情有些错愕。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刚刚路过了威德镖局,听他们的人说的。”

“呵,”杨知煦认了似的端起茶盏,苦笑,“我就是只任人议论的猴子,景顺城里哪有秘密。”然后一口喝了半碗茶,明显不是他平日里饮茶的风格。

檀华道:“镖局的人还在找,说是有消息。”

杨知煦:“没有也无妨,就是多忍几日罢了。”他放下茶盏、碗,又道,“别的倒不遗憾,就是错过了太守寿宴,听我哥说太守府请来了杂戏团,还搞来一匹怪马。”

檀华听出他有意想换个话口,便也不再说药的事了。

“怪马?有多怪?”檀华问。

“不知道啊,没准是骗子,从前我被这种珍奇异宝的消息骗得到处跑,没少上当。”

“杨公子爱看热闹。”

“对啊,”杨知煦侧过身子,玩着折扇,“儿时课业多如繁星,每天睁眼就开始背医典,学堂里属我背得最快,就想着背完能出去转转。”他笑着,又问,“檀姑娘呢?檀姑娘不爱看热闹?”

檀华一手扶着茶碗,凝视着茶水,似是回忆着什么。

片刻,她道:“不爱,我身边的热闹,一半是他人的麻烦,一半是我造的麻烦。”

杨知煦好奇道:“你都惹过什么麻烦?”

檀华道:“要死人的麻烦。”

杨知煦静静看着她,依旧面带笑意,轻声道:“檀姑娘有好多秘密。”

檀华点头道:“是。”

“噗……”这耿直的承认让杨知煦感觉啼笑皆非,他心想真是没白等,在这聊一会,心情好多了。

只是时辰见晚,没说几句,李文就来到医馆催了,催了第一次,杨知煦让他去外面等着,半炷香后回来,又催第二次,说府里晚膳准备好了,夫人说必须等你。

“杨公子,你该回去了。”檀华说道。

杨知煦不无遗憾,“我还一个秘密都没撬出来呢。”

檀华无言。

杨知煦起身,檀华来送他,走到门口,杨知煦停下脚步,斜睨了一眼,淡淡道:“都怪你回得这么晚。”

他生得平眉弯目,睨人都像在笑。

檀华道:“都怪我。”

杨知煦嘴角弯起,道:“说笑呢,我要走了,再见面得半月后了。你早些休息,不必送我。”

杨知煦朝门外走。

“杨公子。”

他回头,檀华道:“保重。”

杨知煦笑了笑,“你也是。”

李文抱着手臂靠在后院门口,那两片厚嘴唇抿了又松,松了又噘,噘完再抿,眉毛紧蹙,视线就在这俩人身上来回转,似在琢磨着什么。

杨知煦走到他身前,李文小声嘀咕:“什么病看两个时辰?”杨知煦看他一眼,李文闭上嘴巴,乖乖跟上。

上了马车,杨知煦靠在榻上,先抬手摸入自己的发丝,从里面抽出两根之前埋入穴位的银针。这针是用来提神的,但不能久插,随着针抽出,那股子吊着的劲儿一下子就落下去了,杨知煦眉头微紧,闭目安神。

“公子,到了。”李文停下马车,见里面没动静,“公子?”他把帘子掀开,杨知煦刚刚睁眼,脸色不太妙,李文忙问,“公子,你怎么样?”

“……小点声,别嚷。”

下车时,杨知煦头昏了一下,手扶住马车边沿稳住身体。

“公子!”李文上去扶他,“公子,你的手……”

杨知煦抬手,刚刚扶马车时,他的食指被刮了一道口子,流了好多血。

但不疼,这手已经麻到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离引毒的日子越近,身体变化就越快,有时候甚至一个时辰一个样。

管家迎了出来,杨知煦把手放到身后,对李文:“……别大惊小怪,你去告诉他们,我马上就过去。”

杨知煦先回房把手上伤口处理了。

他发觉自己有点抖。

伤其实是小伤,但这感觉太糟了,他按压伤口,就像是在用一节木头按压另一节木头,这还只是开始,往后的几天里,他的皮肤会像裹上一层蜡一样,逐渐失去触感,而肌肉会从四肢慢慢僵直,等完全不能动的时候,刺骨的疼痛会从心脏随着经络向外蔓延,真真生不如死。

这毒有一个恰如其分的名字,叫“苦牢”,乃兽楼所创。兽楼是宫中的一个机构,由唐垸这个老毒物设立,主要是收集各地异兽,给皇帝取乐。皇帝很喜欢与猛兽搏斗,但他又不喜欢受伤,兽楼就研究出了这种毒药,同样的药量,用在猛兽身上,还能留其一分搏命的力,有控制又不失刺激,但用在人的身上,九死无生。

杨知煦是唯一一个中了苦牢还活下来的人,只能说他命够大,春杏堂手段够硬。

杨知煦止了血,又拿出银针,叹了口气。

近年来他染上头疼的毛病,父母只道是毒素的遗症,其实不是,是他生生给自己扎出来的。

他走出屋子,前往正堂,饭菜都凉了,管家正吩咐人重新热。他来得有些晚了,但所有人都没动筷,都在等他。他们向他投来关切又担心的目光,杨知煦像以往所有时候那样,笑着赔罪,状若无碍。

同时,医馆的后院偏房内。

檀华沐浴过后,打包行囊,只简单带了一身衣裳一双鞋,其他的兵器食物,徐庆远说他那边都有准备。走前,她把那一堆草药包端正地放到床上,然后关门离去。

安静的夜,星河万里。

月下有快马,疾驰出城。

也有慢车,停在府邸。

管家将春杏堂的长老和几个小药童请到府内。

月落日升。

马喝完了水,人吃完了饼,继续赶路。

长老屏退众人,封锁了内院,杨知煦与长老讨论引毒前,还逗了一会可爱的小药童。

他们几乎是一口气与徐胄汇合,得知截道的是一伙山贼,现在躲在深处不好寻。檀华说,她来找。

杨知煦这次沐浴,要靠药童搀扶才能起身,他看着窗外明月,等着药童将他千疮百孔的身体擦干。桌面上摆着几十根金针,金针比银针粗上许多,最大的一根,简直像根锥子一样。杨知煦让药童们通知长老他要走针了,一炷香后可以进来引毒。

杨知煦并不愿意看这些针,他仍看着明月,将一块干净的手巾拧起,咬入口中。

徐庆远一路跟着檀华,他或许有心想学些什么,但一无所获,檀华一句话都没有说,只在两日后,叫镖局所有人在一座山前集合,说,在这里,有几个隐蔽的入口已经找到了。徐庆远说太好了,那快些进去吧。

檀华说进去后东躲西藏,又要几日,来不及了,准备烧山,他们会带着值钱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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