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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辈子背负着杜家的“恩典”,在他们面前唯唯诺诺伏低做小,还是及时止损,避免将来被杜家捆绑利用?
“老爷。”
这时恰好家丁又到了门下:“杜世子来了。”
徐鹤脸颊一颤,站起身来。
月棠看向他:“杜世子既来了,状元郎要是还有意结亲,眼下便该去了。”
徐鹤牙齿咬了又咬,却不作声。
月棠望着他,把那状子推过去:“徐大人要是对我还有怀疑,不妨把此物带过去验证一番。”
徐鹤松开攥着的拳头,不客气的拿起状子收入怀里:“那娘子也稍坐片刻,我去去就来。”
月棠扬唇:“状元郎只管去。”
待他出门,月棠冲阶下立着的霍纭使了个眼色,然后捧起了茶杯。
……
徐鹤到达花厅,杜钰立刻道:“你怎么才来?聘礼单子那些可都准备好了?”
“世子请坐。”徐鹤没直接答话,只伸手让他坐。
杜钰倒不好横催,便耐着性子又坐了。
徐鹤掐手坐着,见下人上了茶,他呈了一杯给杜钰,自己也拿了一杯,然后道:“昨日家母去庙里上香,替我算了一卦,说我近期有灾星当头,半年之内不得许婚论娶。与段小姐这桩婚事,还请世子帮忙捎个话,再迟些时候。”
杜钰一口茶刚入嘴里,险些噗出来。
“你说什么?”
徐鹤望着他:“在下说,婚事暂时搁置一段时间,还请通融。”
“你搞什么名堂!”杜钰咚地把杯子放了,“说好了今日下聘,段家都准备好了,我也特别抽空代父亲来走这一趟,你却跟我说不谈了?”
徐鹤起身,拱手望着地下:“还请恕罪。”
杜钰站起来,咬牙切齿盯着他垂下的后脑勺,怒道:“徐鹤!你敢耍我?敢耍我的人是什么下场你知道吗?!”
徐鹤依然望着地下,随后,却把怀里的状子抽出来,轻轻放到了茶几上。
杜钰原本横眼看着他,还待继续发威。等看清楚封皮上的印戳以及题名,他脸皮却像是被什么扯住,抽搐了几下后,迅速将之抓了起来!
徐鹤听着他急速翻动纸张的声音,纹丝不动,躬腰立着的样子仿若一尊恭敬的石雕。
杜钰呼吸渐沉渐缓,最终他把这状子啪地甩到了桌上,默不做声走了。
……
月棠刚听小霍趴耳说完,徐鹤就从外院走了过来。
她让小霍退下,重新把茶端起来。
徐鹤进门后站在堂中望着月棠,然后沉下一口气,拱手道:“今日不下聘了。
“多谢娘子相告事实。”
杜钰看到那状子屁都不敢放就走了,一个字的狡辩都没有,他对这女子的说辞还有什么不信的?
月棠扬唇:“下聘的事虽然给推了,但杜家却不会就此放过公子。”
徐鹤狐疑抬头:“什么意思?”
月棠抬了抬下巴,眼望着又传来了马蹄声的院门外:“你看。”
徐鹤顺眼看去,果然只见外面的大门又开了,影壁下一闪而过的果然是杜钰的衣袂!
他站起来,脸色也变了:“他待如何?”
月棠道:“放心,他不会怎么样你。相反,他是来给你赔罪的。”
“赔罪?”徐鹤疑色更甚,“他给我赔罪?”
“你忘了我先前跟你说的话了?”月棠道,“杜家设下圈套让你跟段家联姻,根本就不是表面上看去的为了拉拢你,而是有人指使他这么做。是谁指使的,你不妨猜一猜?”
徐鹤脸上的疑色凝固下来。
如果真有这回事,是谁他猜不着,但是什么样的人他却能猜到!
连杜家都要听命行事的人,除了那几个权贵家族,还能有谁?
连他们都在打自己的主意?
他的确是想在朝上借点东风,他也想往上爬,想掌权,想一呼百应,但不代表他愿意被人像苍蝇盯臭肉一般地盯着!更担不起让皇帝误会的后果!
可是话说回来,他现在真的被盯上了吗?
“我知你对我还是不信,”月棠扬着唇角看向外院,“我跟你打个赌,你现在出去,看他是不是来赔罪的?
“若他不是,我愿留下来为奴三月。
“若是,那你回来之后便听我一言如何?”
第三十九章 妙计
徐鹤还不知这女子的来历,自然是还有几分防备,只想等杜家这边料理完了再说。
此时杜钰却又找回来了,究竟是何用意他也没谱。
便点点头,且信且疑地走了出去。
到了前厅,果然负手立在门前的杜钰已经退下了先前的怒容,换了副神色,面目和悦地看向自己。
“伯云。”杜钰唤着他的表字,“符家的事,有些误会。方才我因为不知来龙去脉,所以仓促告辞。
“返回去问了问家父,他也很意外,且十分生气,原来此事全是许家私下所为,他不但骗了你,也骗了我们。”
杜钰从来没把徐鹤这样的人放在眼里,天下才子多了去了,也不见每个中状元的最后都风光荣耀。
能不能出人头地,还得看背景,看有没有人肯提携。
没想到徐鹤竟然拿出了那份状子!
他竟然能拥有这份东西!
饶是杜钰平日也能独当一面,看到那份状子之时,也着实慌了手脚,再不能说出指责之言。
但离去之后,他又深悔自己冲动,这门婚事成不成另说,徐鹤这个人确实得绑住。
这背后给杜家下令的人,明显就是不想让皇帝亲自培养人手,所以连这个唯一由他指定的状元郎也得撬走。
他这要是铩羽而归,回头怎么交差?
驾着马在街头绕了两个圈,他到底又还是硬着头皮回了来。
徐家到底没有背景,哪怕这个婚不议了,他不信自己登门来道歉,他徐鹤还会不识抬举地不依不饶。
徐鹤没有想到他当真是来找台阶下的。
就出去这么会儿的功夫,他能够找到杜明焕问清来由,也真是见了鬼了!
但这就更加能够证明,符家获罪就是他们一手制造的事端!
徐鹤心里咬牙,却也不得不顾着面子:“侯爷向来关照在下,料想侯爷也不至于如此为难,在下也相信定然是误会。
“只不过,也不知何处在下得罪了许大人?竟要如此为难于我,为难符家。”
“我那表姑父是个执拗之人,想来是听信了哪个小人谗言才会行此胡涂之事。”杜钰一脸和气,“你放心,此事交给我。三日之内定会还符家一个公道,也给你们一个交代。
“只是还望看在往日你我双方交情份上,你不要心里责怪我们。”
徐鹤硬着头皮垂首:“此事与侯爷何干?世子言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