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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专门的绣娘所做,只有她们才能劈这么细且均匀的线出来。你没做过女红,你肯定不知道,手上有茧子劈线可难了,绣起来还费眼睛。”

他心有不解,可全副心神都落在妻子身上:“你是说,这并非晚衣之物?也是,她中毒病重,不得不让绣娘代劳。”

“你是说,她中毒虚弱,有力气吩咐绣娘按照自己的手艺,仿作一块精美的帕子,也没有力气提笔写两个字?”钟灵秀越看越怀疑,“如果真的恩爱,怎么可能假手于人?喂,该不会中毒的人是你,发狂杀了自己老婆吧?”

中年人勃然大怒:“你胡说什么?!”

“干什么?被我说中,要杀人灭口?”钟灵秀亦十分警惕,这个男人一股鳏夫味不假,可她看不穿他的底子,谁知道是不是装出来的。

谁想中年人并未动手,反而冷静下来:“我怎么可能杀晚衣?或许……”他叹口气,“肯定是小看怕我伤心,这才留下此物安慰我,他也是一片孝心。”

“小看是谁?”

“是我和晚衣的孩子。”他脸上露出些许笑意,“他是一个很有孝心的孩子,一直为晚衣的死而自责,但这与他没有关系,江湖纷争,没有雷霆手段怎可压制,再说他年少气盛,实在怪不了他,就算是晚衣,想来也只会担心。但愿自此事后,他行事能够稳重一些。”

说着说着,声音低落下去,又怔然无言。

钟灵秀翻转烤鱼,将信将疑道:“我看你妻子的死颇有疑点,要不找四大名捕帮你查查吧。”

“你也认识诸葛先生吗?”他说,“他们为此奔波数次,并无疑点。”

她想了想,问道:“你信缘分吗?”

“自然。”中年人道,“我已浑浑噩噩数日,今日突然心血来潮,想来河边取水,结果就遇见了你。”

他的武功越来越高,灵感也越来越强烈,早在夏晚衣出事前,他就有强烈的不祥之兆,今日的心血来潮,想来也非偶然,她看起来只是个十八岁的少女,武功不错,但方才的某个瞬间,他竟不自觉地心悸一刹。

这番异常,从前未有之。

“我也相信缘分。”钟灵秀道,“你在这里遇见我,我又对你说了这样一番话,或许今天看起来平平无奇,今后某一刻才意识到,原来冥冥之中已有答案。”

她拿起烤鱼,笑道,“鱼只有一条,河神不留客,请吧。”

中年人点点头,起身道:“有缘再会。”

“后会有期。”

-

鳏夫走了,钟灵秀的灵感却并未消失。

这代表她要见的人不是他,但她极有可能是他要见的人。

他是谁呢?

她思来想去,怀疑是方巨侠,毕竟当世武功最高的不过寥寥数人,只有方巨侠好像有老婆义子,小看听着也像是方应看。

年底发生的事情,她竟然一点没听说。

同一个东京,江湖咋还有壁??

她百思不得其解,但也没有多想,继续遵照感觉在河南境内游荡。

弯弯折折,山进山出,千辛万苦绕半天,终于在河南汤阴有了极其强烈的直觉。

她心中隐隐有个猜测,不敢肯定,加快脚步搜寻。

这是一个普通村庄,春寒料峭,野外无人,老农瘦童在贫瘠的田地间捡柴火,大点的孩子哆哆嗦嗦地蹲在雪地里,用一把瘪掉的麦壳网瘦骨如柴的雀子。

她抬头望向其中一户人家,在篱笆外叫了一声:“有人在家吗?”

女孩的声音总是能叫人放下防备。

有妇人匆匆走出来:“妮儿,你找谁?”

“我路过这里,讨一碗热水喝。”她掏出五枚铜板,“给你钱,我要热水。”

妇人立时笑出声:“水要啥钱,给你就是,进来避避风。”

钟灵秀这才走进屋里,泥墙茅草顶,说简陋却不漏风,说地主却还差得远。

妇人从铁锅里舀一勺热水,盛到碗里递给她:“你要往啥子地方去?山里有狼。”

“找亲戚。”她随口编造谎话,视线落到屋里的小孩儿身上,“这是你娃儿?”

妇人笑着点点头,取过桌上的米汤,拿勺子喂给婴儿。

钟灵秀掏出荷包里的麦芽糖:“给他吃,就当柴火的钱。”

妇人摇手:“使不得。”

“一岁多的小孩儿,能吃啦。”她帮他们搁到柜子里,“大婶,我还想买两个饼子,给你二十文钱,使得不?”

妇人犹豫了下:“行,但家里只有糙面。”

“没事。”她掏出银子,“有酱菜就给我加点,算上柴火,给你三十文。”

“太多了。”

“冬天柴火贵着呢,要的。”她拿着粗陶碗,坐下慢慢喝水,顺便逗逗小孩儿。

妇人三下五除二给孩子喂完米汤,立刻在厨房操持起来。

钟灵秀拿起刀鞘上的新穗子,逗小孩儿玩:“你叫啥名字?挺有劲儿啊。”

“他生的那天,老大一只鸟落在屋头上,叫得可大声。”妇人麻利地揉面搅和,笑道,“他爹说这是个好兆头,说就叫‘飞’。”

“哈,阿飞吗?”钟灵秀还没笑完,心里猛地一突,“阿婶,你家姓啥?”

妇人笑了,挽起鬓边的碎发:“岳,山头的那个岳,咱们这村就叫岳家村。”

她:“……”

破案了。

原来不是那个“阿飞”,是这个“阿飞”啊。

第235章 战神殿1

阿飞现在是个一岁多的宝宝, 母体强健,父亲据说十分勤快,遗传到了不错的身体素质, 小胳膊小腿非常有劲,差点就把她手里的穗子拽走了。

眼看小宝宝扁扁嘴要哭, 钟灵秀赶紧“补偿”他, 趁着婶子不注意,给他留了道先天真气。

如此,他吹一夜寒风不至于高热,挨两顿饿不容易得胃病, 从小就能长得高高大大,脑子发育更好, 拥有比普通农家子更抗造的身体素质。

在古代, 什么都是虚的,只有好身体最实在。

不过,除了这点, 她什么都没做, 揣着两个粗面饼子告辞离去。

走出村庄,盘桓在心头月余的灵感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重微妙的预感。

于是, 她走进山里, 寻个视野好的地方, 摘掉面具, 掰碎面饼,就着村里买的浊米酒, 有一口没一口吃着。

清淡的云层在夜色下如同美人的面纱, 悄悄掀起了一角。

口中呼出白色的雾气。

冉冉月华落。

她像是淋雨沐雪的旅客, 默默戴上风帽, 任由自己为之吞噬。

斑斓,缤纷,错乱。

颠倒,混沌,停滞。

意识回归的刹那,空中粗粝的血腥气如潮水涌来。

她转过身,山脚下的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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