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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终究没法抵抗天下大势。”

她真正发愁的另有其事,“但你要是死了,苏文秀就再也没有亲人了。”

他微微一震,旋即平静下来:“这是早晚的事。”

“话是这么说,但多一天是一天。”钟灵秀道,“你说呢。”

“不必你说,我能活,为什么要死?”苏梦枕不以为然,“就怕活不到,活不久。”

她叹口气,递回黄晶石:“拿着,我往里存了点,关键时刻能给你吊口气。但你不要放枕头边上,这块石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可能是天外陨石,万一有辐射,指不定哪天就七窍流血死了。”

照理说,邪帝舍利是历代邪帝之物,要致死,他们早死了,可毕竟是穿越过的石头,万一在跨越时空的时候被宇宙射线碰过,以前没有,现在有了呢。

“好。”他平淡地答应,“我放书房里。”

她又笑。

少顷,从墙洞里推来一束头发:“这个也给你。”

苏梦枕没有接。

“拿着吧。”她一本正经道,“当药用,关键时刻,烧了兑水喝,比符水管用。”

他叹气:“别这么无聊。”

“你不收,是不是不想给压祟钱?”她推推他的被子,发现被抽走,立即拽紧扯过来,“叔叔活着的时候每年都有,今年凭啥没有?你就是这样照顾你异父异母的亲妹妹?”

“别扯。”

“给不给?”

第234章 乡野间

年后, 澄空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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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灵秀专门留书一封,趁苏梦枕出门访客,悄然离开了汴京。

老实说, 此时的她尚不知晓要去什么地方,只是隐约感觉自己要往某个地方去, 正好已经许久没有游山玩水, 她乔装打扮成小灵,背着旧包袱,手持竹杖,慢悠悠地开始旅程。

北方天寒地冻, 四处都是风雪,景色颇为单调。

但有经验的江湖人, 都懂得苦中作乐。

她在破庙中睡了一晚上, 翌日见天气晴朗,便到河边准备钓鱼。

河面冻得邦邦硬,不得不向用刀砸出一个小口子, 然后再放入随身携带的丝线与饵食。

她钓鱼的水平久经考验, 没一会儿就从封冻的河里钓出来一条鲫鱼。

“一恨鲫鱼多刺。”她唉声叹气,犹犹豫豫, 考虑要不要吃掉, 想想还是算了, 放回去继续。

有人在背后问:“二恨什么?”

“二恨海棠无香。”钟灵秀扭过头, 看向背后潦草哀伤的中年男人。他已经有些年纪了,眼下略有细纹, 但这只增添了他成熟男人的魅力, 并不令他显得衰老。

他有着非同寻常的气度, 既有平易近人的温和, 又有历经世事的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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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她问。

中年人就地坐下,苦笑道:“失意人。”

钟灵秀瞅瞅他,语出惊人:“你老婆死了?”

他大吃一惊,豁然抬头:“你认得我?”

“不认识。”她说,“但你身上一股鳏夫味,死了心上人的男人都这样。”

他唇边溢出一丝苦涩,痛苦道:“世间最恨之事,莫过于阴阳相隔,天各一方。”

“她怎么死的?”钟灵秀问,“被人杀了?”

中年人道:“她中了毒,坠崖而亡,我多么希望她只是厌倦了江湖纷争,只是想一个人安静地隐居在山谷,可我骗不了自己,是我害了她。”

或许,对于陌生人总是比对熟人容易开口,他已经被折磨太久,此时此刻,不顾一切地宣泄出内心的痛苦与惘然:“假如我没有让她代掌武林大局,没有让她耗尽心血,小看也不会留她在京城休养,她也不会为了小看得罪唐门,被下剧毒,更不至于毒发生狂,坠崖而死。”

“在京城?”钟灵秀纳闷,“我才从京城离开,怎么没听过这事?”

中年人道:“此事牵扯到老字号温家,蜀中唐门,颇为隐秘。”

她挠挠脑袋,拎起手里的鱼线,又钓上来一条肥鲤鱼:“代掌武林大局的女人,我都不知道!她叫什么?”

“晚衣。”中年人轻声道,“她叫夏晚衣。”

“不认识。”这个江湖还挺大,老有没听过的门派、势力,发生什么事就突然冒出来,才知道实力不容小觑。

中年人道:“我们老了,年轻人一辈没听过也很正常。”

他怔怔地望着湖泊,自言自语,“也许我早就该带她退隐江湖,再不过问江湖事,可我偏偏放不下,害得她落得如此下场,晚衣、我对不起你——”

男儿有泪不轻弹,可实际上越强大的人,越不吝啬眼泪。

他虎目含泪,情不自禁道:“真想追随你去,唉,若不是小看劝我,我宁愿和你一起。”

钟灵秀察觉得出,他的悲痛货真价实,并非逢场作戏,不由道:“她坠的什么崖,你亲眼看到她掉下去了?山下有湖么?”

“是小看亲眼目睹,我、我甚至没能见到她最后一面。”他心如刀割,“她只给我留了八个字。”

她乱猜:“爱你恨你,一生一世?”

“她说,天长地久,曾经拥有。”他道,“我不明白,她为何不等等我。”

钟灵秀剖开鱼腹,挖出内脏扔一边:“是遗书吗?给我看看。”

“是一块帕子。”中年人自怀中取出藏好的巾帕,竟然像个普通男人一样念念叨叨,“你瞧,上面一对鸳鸯,就是我同她,这两只仙鹤,恐怕就是她渴望归隐的心,可我却辜负了她的深情。”

钟灵秀探头仔细瞧了瞧,难免怀疑。

“她不是中毒了?这帕子绣得很精细,中毒的人有这样的精力吗?”

自从穿越到古代,她的针线都是自个儿做的,裁衣服、缝袜子、纳鞋底,样样精通,以前来月事,月经带都是自己弄的,虽然算不上女红大家,这点发言权还是有的。

“丝线很新,没有褪色,做成也就两三个月最多了。”她说,“你好好想想,这真的是你夫人做的么?”

中年人愣住了。

他仔细端详手中的巾帕,片刻后,又从怀中取出一块旧帕子,两相对比。

“这是她的活计。”

钟灵秀串好鱼,夹在木头上炙烤,再跑去河边洗洗手,旋裙上擦擦干净,这才接过两块手帕。

没错,无论是针脚还是绳结,两方帕子的习惯都一模一样,肉眼看不出任何区别。

她沉吟少时,默默打开洞玄穴。

中年人微微一颤,看向她的神情里多出几分怪异。

“有点不一样。”钟灵秀忽略他的视线,举起旧帕子,“你说你夫人代掌武林,她是习武之人,对不对?”

“自然。”

“她分的线比较粗,这块帕子的绣线更细。”她交还遗物,“寻常女子没有这般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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