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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李修泽说着,掏出手机拨通顾驰主治医生的电话。
以备不时之需,他早就把对方的号码存在手机里,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电话很快被接听,听筒里传来男人疑惑的声音。
“你好,请问哪位?”
“你好,我是顾驰顾先生的助理,麻烦你联系同事派车来接,地址就在他家,他现在已经不省人事了。请问我现在还需要做点什么吗?”
“……不用。你把他家位置报给我。”
李修泽凭借记忆报出一个地址,对方立马挂断电话,应该已经听明白了。
他不禁感叹一句学医的脑子就是好用,地址报一遍就能记住,感叹过后老老实实把老板扛到沙发上躺着,草率地收拾收拾地上酒瓶,以免等会医护人员到的时候暗地里给顾驰白眼。
虽然和屋里浓到发齁的酒味相比,这点酒瓶交代前因后果的作用微乎其微,顶多让人无处下脚。
120十分钟便到达现场,李修泽从屋内打开电梯权限,很快急救人员便蜂拥而入,将顾驰带走。
走在最后的是一个身穿便服的男人,面色复杂。
李修泽认出那人是顾驰的医生,主动上前交代:“他喝了很多酒。”
尤靖西冷漠道:“不难看出来。”
李修泽安静许久,突然问出一个很蠢的问题,“还有救吗医生。”
尤靖西看向被抬上车的顾驰,冷笑道:“没救了。”
“……”
妈的,这大夫怎么说话的,脑子落手术台上了?刚刚就多余夸他。
当天晚上八点,顾驰醒了。
睁眼便是李修泽那张垮到地上的脸,俩眼睛外边一圈黑眼圈,不知道的以为他cos熊猫大侠。
顾驰惊觉天色已黑,翻身想要起来,忽然感觉到手上一阵疼痛,被输液管绊住了。
药液还剩一半,正缓缓向下滴着。
李修泽让他惊醒,见自家老板一醒就给他表演了个仰卧起坐,吓得连忙把人摁回去。
“您这是干什么,等会反血了……”
不等他说完,输液管里倒流进一截鲜红,刺目的血又从针孔里涌出来,滴落在病床上。病床床单雪白,血色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李修泽苦着脸说:“老板,您就别折腾了。”
顾驰面色苍白,嘴唇也看不出一点血色,他默不作声,一把将针头扯下来,翻身下床。
“给我定一张到温州龙湾机场的机票,现在。”
李修泽面露难色,“您先把病养好……”
顾驰看向李修泽,没有说话,但他目光里的狠厉和坚定让李修泽毫不怀疑自己如果敢抗命不从,他今天晚上就能收到老板下达的辞退说明。
为了职业操守,为了大业,为了即将到来的年终奖——
“好的。”
顾驰换下病号服,夺门而出,李修泽苦逼地追在身后,送老板去机场后还要回来结医疗费。
走到电梯前的时候,电梯正好打开,从中走出个熟悉的声音,正是来查房的尤靖西。
三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非常尴尬。
顾驰不管不顾,走进电梯就要控制下行。
尤靖西摁着电梯外的按钮不放,电梯门久久不能关上。
他凉声道:“刚做完手术,顾总打算去哪?缝合部位不疼?”
顾驰咬牙切齿道:“放开。”
尤靖西全当没听见:“去找人?”
他看顾驰的目光明摆着“早干嘛去了”的意思,无异于在顾驰本就燃得正旺的心上再浇一桶燃油,火势一发不可收拾,颇有燎原之势。
“是。”
尤靖西重新走进电梯,看向李修泽,仍然卡着电梯门。
李修泽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但他没有听到顾驰的指令,不敢擅作主张。
没想到这时顾驰竟然发话了。
“你先出去。”
李修泽只好照做。
电梯门缓缓关上,尤靖西和顾驰面对面站着,气氛僵持。
“顾驰,你让他散散心,行吗?等他想回来的时候自然会回来。”
“他想怎么样都可以,只有这次不行。”顾驰说,“他说和我分手。”
“……”尤靖西一副亲眼目睹太阳西升的表情,“什么时候的事?”
他还以为晏清雨只是被气走了。
哦,确实是气走了。
顾驰唇瓣紧抿,半晌才说:“我现在要去找他。”
尤靖西煞有其事地点头,“好的。”
他本身想了一肚子帮晏清雨诉苦的话,通通咽了回去,不再阻挠。
电梯到达一层,顾驰阔步而出。
尤靖西眼疾手快拦在他面前,警告道:“你的病必须要好好控制,找到人立马回来住院,再拖下去保不齐变成什么大病。”
顾驰敷衍点头,至于有没有真的听进去,谁也不知道。
好歹是从顾驰的话里捕捉到晏清雨还不错的消息,尤靖西稍微放了点心,他抬头望着顾驰急切匆忙的背影,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想到一次遇见晏清雨喝多了,走错寝室,站在他门口敲门,眼睛被酒精熏得通红。
想到和顾驰短暂和好,晏清雨偶尔露出的笑容。
想到前两天,晏清雨陪他喝酒时,略带失意的表情。
很心酸。
要想找到一个善待自己的人,到底有多难?
第71章
晏清雨跟着柏茗在茶馆泡上整晚,两个人组队打游戏打线上麻将,偶尔休息时聊聊天喝喝茶,一直到翌日将近中午晏清雨才回去休息。
柏茗说要上街买点肉燕当午饭,正好顺路送他。
晏清雨看怪物一样看他:“一晚没睡,你不困?”
柏茗打个哈欠,说道:“再困也要吃饭的呀。”
“好吧。”晏清雨应声,打头往外走。
院门外斜坡下去,顺着小道走上百米距离就是正街,也是晏清雨初来乍到坐车上来那条路。
这条街道横穿村落,是主要干道。一夜未见,小街上竟多出很多地摊,卖的都是些首饰和民族风小物件,还有很多没有开始营业的小吃摊。
“今天好热闹。”晏清雨说。
柏茗看眼日期确定,和他解释:“集会的日子到了,每年都有两次,一次在镇上,一次在这里。”
晏清雨没有亲身经历过这种充满当地特色的集会,他生长在隆城边角的一个偏僻居民区,地方小人又多,虽然依照隆城的习俗和节日,但大家通常都是往城里跑的。
不像这里,人口不多,地方也不大,生活和娱乐都正正好。
“好玩吗?”他问。
柏茗不自觉想起小时候跟着父母逛集会的日子,那是一种热闹的幸福。他神情柔和舒展,语气也很温柔:“好玩,有很多摊子可以逛,还会有演出和篝火,就在那边的小广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