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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好多秒才缓缓应了一声。

“我看过了,楼上楼下都是智能锁,尤医生家也是,你为什么到现在才换呢。”

晏清雨捏捏掌心,钥匙的印记更深了。

“因为不喜欢。”

他脑袋里一片空白,没有自己为什么不换锁的印象,尤靖西也从来没有询问过他换锁的事。

或者,这件事曾经发生过,他不记得了。

受到启发,晏清雨翻身下床,翻找平日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不仅仅最近的一本,还有从前的。

从卧室到客厅再到书房,晏清雨终于找到那些笔记本,被他放在书房最底下的抽屉里。

顾驰跟在晏清雨身后,和他一样赤着脚,沉默地弯下腰环抱住他。

“别找了。”顾驰觉得自己应该笑得很丑,咸湿的吻如雨一般密集地落在晏清雨脸上,“你在公寓里,我的枕头底下,留了一把钥匙。”

晏清雨张张嘴,想说话,顾驰没让。

“那一把编号是2,那些备用钥匙和它一模一样,连编号也复制了。晏清雨,你留在公寓那把才是原配是不是?”

顾驰给晏清雨翻了个面,晏清雨借着窗外依稀投入的光,看见眼前的人脸上有些零碎的光点。

他以为真的是映在顾驰脸上的光,想要伸手触摸。

下一秒,光点消失了,落在他的脸上。

湿的,温热的,接连不断的。

意识到那是什么,晏清雨不解地问:“为什么要哭?”他抬起胳膊,一点点擦掉顾驰的眼泪。

顾驰摇头,没回答他。

“晏清雨,”顾驰几乎不怎么叫晏清雨的名字,只有今晚格外多,“为什么到现在才换锁。”

第54章

晏清雨给不出答案,他不记得,真的不记得了。

破了洞的脑子兜不住事,分不清事情轻重缓急,一个不小心就捅了篓子。这么多年来晏清雨一直知道它给自己添过多少麻烦,但他从没有哪次像这般一样无力,他甚至没能在过往的笔记本里找到只言片语。

那把原配钥匙为什么丢,什么时候丢的,又怎么会出现在公寓枕头底下,可能只有当年的晏清雨知道。

如果笔记里没有找到有用的内容,事实真相似乎只能抱憾地石沉大海了。

顾驰和晏清雨一起,两个人将一抽屉的笔记本翻了个遍,结果不太尽人意。晏清雨起身的时候顾驰还坐着,脊背压弯了,捧着一本陈旧的册子出神。

说实话,刚开始随身做笔记,晏清雨是十分抵触的。没有人能够轻易地接受自己从一个算得上意气风发的人,变成一个连自身记忆都控制不了的废物,偏偏晏清雨就是那个不幸的人。

人生来空无一物,却能活出不同的人生,那么冥冥中应当真的是有命运这个说法的。

是有的吧,但也不排除一些苦命人无力挣扎,为自己找了这样的借口。

二十二岁以前,晏清雨没有相信过命运。他觉得万物同源,众生一体,所以因果轮回是有道理的,厄运积攒到一起就能兑换一个天大的好运,好事做多了也会有好运降临到自己身上。

那时候哪怕他白天读书,晚上昏天暗地地打工赚取家用,他都没有抱怨过命运不公。

后来,他不信了。

他的命真的生得很差,二十多年,他铆足劲寒窗苦读,终于眼见天光,即将脱离苦海。

他花光力气终于爬上沙滩,天真以为命运会就此放过他。然而不等他稍作喘息,更高更汹涌的浪潮便朝他涨过来,于是他又这么被融回海水里。

人海浮萍,无人托举,无人兜底,四面八方都是未知。晏清雨知道的,像他这样的人,跌进海里就没有第二次机会爬上来。

就像那个糟糕的夏天,龙芳庭似乎快要记起他,最后又将他的希望破灭。就像那个可笑的温床,和龙芳庭一块欺负他,让他沉醉在甜蜜梦境,又干净利落地抽离。

龙芳庭,顾驰,你们会不会知道,人是很容易摔死的。

高高抛起高高落下,人是真的会摔死的。

最初那一两本笔记写满了他的怨言,往前二十二年的怨言都在那几年一股脑补上了。

这样的文字被其他人看见,晏清雨有点儿尴尬,但他不打算阻止顾驰看下去。

他想看看顾驰会有什么反应。

晏清雨膝行到顾驰身边,安静地观察他。

顾驰头发有点乱,湿掉的部分已经风干,但可疑的水渍并没有消失,从发丝上消失,出现在顾驰的脸颊上。甚至数量还有源源不断增加的意思。

晏清雨不太会安慰人,而且他现在也不是很想安慰顾驰。可能他就是恶劣,喜欢看顾驰为他掉眼泪。

“顾驰。”他喊。

顾驰指尖发白,纸张蹂躏到皱巴,他扭过头,潮湿且红极了的眼睛直直望过去。

他的样子很怪异,有点好笑,晏清雨没忍住,低声闷闷乐起来。

“没见过你这幅样子,挺新鲜的。”晏清雨摸顾驰的脸,潮的抹到干的那去,动作缓慢从容,仿佛自己做的不是坏事。

顾驰觉着不舒服,却没动。旧钥匙揣在兜里,捂得紧紧的,顾驰此刻满脑子都是晏清雨写在本子里的话,心尖涌上一阵阵酸楚,搅弄着疼。

晏清雨直起身,顾驰的脑袋顺势贴到他腰间,露出个杂乱如鸡窝的头顶。

“……对不起。”

晏清雨没接话,掌心用力地捋顾驰头发,给他整理,然后捧起顾驰的脸,让他仰视自己。

顾驰嘴唇动了动,到嘴边的话又吞进肚子里。

晏清雨惩罚他,拍了拍他的脸,痛感并不强烈。和顾驰对望的眼底仿佛有什么东西亟待解脱,挣扎着,呼号着。

顾驰不可自控,喉结颤动,头部仰起,脸侧的线条拉得更长更锋利。

心里的防线,渐渐在晏清雨轻柔的吻里分崩离析。

书房没铺地毯,顾驰怕晏清雨光脚着凉,用掌心将其包裹。

就着月色和寂寥,顾驰的秘密无处遁形。他已经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晏清雨的吻黏且湿,但声音又很轻,仿佛下一秒就会飘走。

“再做几次吧?”

可能他想用身体快感驱赶心中苦楚的意图太明显,顾驰胸口像被掏空了,空荡地疼起来。

晏清雨一向不爱纵欲,总会因为他多要几次生气,为了让他知难而退,给自己打造一层难哄的外皮。实际上只要撒撒娇,晏清雨就绷不住脸了。

晏清雨是世界上最纵容他的人。从始至终都是。

“不做了吧。”顾驰低声说,臂弯一曲,晏清雨被他裹进怀里,“不疼吗?”

肯定是疼的,晏清雨只是不说,这一点顾驰一直知道。所以他总是要保持不沉沦,保证他和晏清雨之间必须有一个人清醒,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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