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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不近的地方。

“听说你最近休假,”他面上总是保持柔和的线条,语速适中,“失眠的情况一直没有好转吗?”

“没有。”晏清雨如实道。

“尤靖西告诉我,你已经对药物免疫了,”季戎羽担心道,“工作期间是怎么解决睡眠问题的?”

“药很早就没有用了,一直没有找到解决办法,”晏清雨轻描淡写,“只能通过运动和体力消耗,等身体超过负荷产生倦意。”

所以黄朔也总是担心他,组内多是勘测和填图项目,地点都在些鲜有人迹的山地高原,条件艰苦,成天跋山涉水。一天下来,带着装备作业再带着样品回去,回到营地早就精疲力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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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要是放在常人身上,保准一觉睡到天明,但对于晏清雨就没用了。

晚上没有睡眠,白天高强度工作,黄朔整天念叨自家宝贝疙瘩,慢慢生出让晏清雨减少野外作业、最好能留在实验室只玩玩仪器的想法。

季戎羽的想法也差不多,他薄唇微抿,神色难得有些严肃,“药物在你身上表现出的特异质作用非常严重,本来早该停用的,而且你的状态目前不适合高强度工作,这一点我很早之前就和你说过。”

他思忖片刻,继续说:“没有想过换个工作方向吗?以你对天气的敏感度,你……”

他把话掐断在关键处。

“暂时没有太大影响,”晏清雨回答,“我还没有想过这些问题。”

季戎羽想说的就是晏清雨遇到雨天就浑身不适的病症,这种病缺少成熟的病例,治疗方面根本无从下手。

如果不是地质行业有雨休的说法,晏清雨可能早被除名了。

晏清雨半靠在软弹的沙发背垫里,身后就是落地窗,日光带着暖洋洋的温度,触摸手边的轻纱,有微弱的窸窣声,光透过被他撩起的缝隙泄露进来。

晏清雨收紧手掌,拉开帘子。

窗外的蓝天白云高楼大厦霎时涌入眼帘。

季戎羽噤了声,和他一块眺望远处,良久才突然开口:“不要压榨自己的生命,清雨。”

晏清雨扭过头。

“第一次听见你的名字,是在然然的诊疗室,那时候你还不是我的病人。”季戎羽笑了笑,目光柔和而感伤,“我对你的印象只停留在——这个人名字很好听。后来然然把你托付给我,我渐渐对你更加了解,和我想象中不同,你的性格就和你的名字一样,温和淅沥,像江南早春最初的一场雨。其实你潜意识里从未失去生活的热情,只是对未知因素感到害怕……”

晏清雨攒紧手心,还未做出门,季戎羽却对他摇摇头。

“但阴影总会在日光下消散的,”季戎羽柔声说,“和我说说,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吗?”

晏清雨沉默良久,室内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静,时间无限拉长,长到季戎羽以为自己等不到晏清雨的回答。

这种沉寂维持了不下五分钟,终于有人开口。

“这段时间和工作时候一样,我只能借助运动消耗体力,保证自己有一定睡眠,到昨天为止,这个办法都很有效果。”晏清雨停顿半秒,“直到……昨天下午,我在工作现场碰到了顾驰。”

“你受他影响了。”季戎羽了然道。

晏清雨没有否认,“嗯,我本来以为自己的状态不会再轻易受影响了,想过可能压根不是因为他的原因,只是因为天气。”

季戎羽平静地注视着他,“雨天这个诱因变得微不足道,是因为让雨天变成诱因的那个人出现了。”

脑海里同时浮现出那张陌生了许多的面容,心脏那紧紧骤缩的反应几乎是生理性的。

晏清雨放缓呼吸,没再说话。

季戎羽将果汁推到他面前,起身推开窗,正好有一只显然才学飞、飞得七上八下的鸟儿从窗前荡过。

“清雨,鸟都是要破空飞行的,雨只能影响飞行高度,不能让它们停止扇动翅膀。”

晏清雨盯着窗台上落下来的羽毛愣了几秒,“这么狼狈都没关系么?”

“怎么能笑它呢,”季戎羽笑一声,“没关系的。”

距离午休结束还有四十分钟。

从季戎羽那离开,晏清雨带着牺牲午休时间陪他的尤靖西到楼下餐厅吃了顿饭。

眼看快到黄朔交代的时间,晏清雨停下动作。

他刚停筷,尤靖西就问:“饱了?”

晏清雨点头,“差不多了。”

尤靖西看了眼他骨碟里的残渣,“还不到一般成年男性饭量的一半。”

“嗯。”晏清雨抽张纸擦擦嘴,神情淡定,“我胃量小。”

“……”尤靖西哑口无言。

晏清雨扔掉纸团起身,“先回实验室了。”

“有那么赶吗?”尤靖西满脸担忧,“饭都不好好吃。”

“真的吃饱了,我没什么胃口。”

尤靖西将信将疑,“你再这么下去,迟早把胃也熬坏。”

“也?”晏清雨抬腿的动作一顿,“不要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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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靖西张张嘴又闭上。

晏清雨额角直跳,“……想说什么?”

尤靖西在他面前向来有话直说,眼前这幕显得十分反常。

晏清雨皱眉想追问,余光瞥见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他拿起车钥匙,“结过账了,这顿我请,你慢慢吃。”

话音落下,他已经走出十米之外了,尤靖西直接错失再次开口的良机。

回去的路程格外畅通,红灯都没碰到几个,到了实验室楼下,晏清雨找了半天车位,平日还算空闲的车库车满为患。

好不容易在角落里找到个车位停好车,走到实验室门口,远远看见凑成一团的四五个学生,实验服都来不及脱,挤在一块交头接耳。

“刘广林。”晏清雨叫其中一个人的名字,“你们在干什么?”

那个刘广林的学生吓了一跳,回过头,“晏师哥你回来了啊,金主爸爸也没到多久,人在里边呢。”

晏清雨皱起眉头,心道这人这么不讲道理,第一天上门就把学生轰出来。

“他觉得碍事,把你们赶出来了?”

几个学生连连摆手,满脸惊慌,“不是不是,他……”

“他特别……”

他们组织半天语言,送晏清雨到门口,然后闪身躲开,最后总结补充道:“他特别牛逼。”

晏清雨微微诧异,明摆着一句:什么意思?

而后就听别的学生跟着搭话:

“师哥您先进去,我们几个再聊会金主爸爸八卦。”

“金主爸爸特帅。”

“还特有钱。”

“身材特好,腰细腿长大宽肩。”

晏清雨:“……?”

他稀里糊涂地站在门前,都还没推门,黄朔便两眼放光地冲过来,开门猛地把他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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