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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反而只有寥寥几人立在夜风里。

崔执已经到了,在原地焦灼踱步,李贤则面色沉郁地立在另一侧,身侧跟了个侍从。

陛下与天后并未传召他们入内侍疾,其余一众臣僚也只能在外待命。

正寂寂无声间,殿内帘栊轻挑,明崇俨从内走了出来。

他的身姿清瘦,眉目骨相明崇礼生得八九分相似。初见之人一眼望去,极易认错兄弟二人。

李贤见他,焦灼问:“父皇现下如何?”

明崇俨躬身行礼回:“太子殿下宽心,陛下急症已然暂时稳住,暂无凶险。”

李贤眉心紧锁,语气有些愠怒,“既你的药用来有效,父皇身子在洛阳明明渐有起色,为何回长安不过数月,病势反倒急转直下?只是因为这次秋狩?”

他望着明崇俨,冷哼一声,“你炼制的丹药不是号称能调风疾,安神魂?眼下这番光景又是何故,莫不是只长了一张说大话,吹耳旁风的嘴?”

明崇俨自然知晓李贤所指。

但他依旧从容作答,“殿下,陛下在洛阳行宫静养调理确见好转,只是一回长安,许是地气变换,或是宫闱人事纷杂,病疾才反复起落......”

“糊弄!父皇难道从前没住过长安?”

李贤愈发烦躁,“父皇是江山依托,眼下不能有差池,孤命你无论动用何等灵草秘药,务必把父皇医治妥当!”

“臣自会竭尽所能,不负殿下与二圣所托。

李贤听明崇俨在天后面前关于他的进言,本就厌憎他,颔首过后便别开眼,不愿再多与他交谈。

明崇俨见状也不介怀,视线一转,落在陆瑾赶来的身上,“陆少卿。”

陆瑾走上阶,掀眸扫了他一眼,并未回礼。

“陆少卿?”

明崇俨又温声唤了一遍。

陆瑾看着旁侧,低声回:“不必再对本官卖弄幻术旁技。”

明崇俨身形一顿,眼中掠过一丝诧异。

不等明崇俨回神,陆瑾又道:“陛下龙体安危系大唐,你若能医便尽心方药,若是本事不济撑不住,便让出差事,不要耽误诊治,连累长安太医署一众御医与你一块获罪革职。”

明崇俨俯身行礼,唇角漾起一丝笑意,“我自当尽心竭力,还请陆少卿放心。”

陆瑾这病症,究竟是哪位妙手医好,明明药材稀缺,根本难以收集。

真是用心。

月色如洗,洒上巍峨宫阙上。

殿外的宫灯被夜风一吹,摇摇晃晃。

几只寒乌在殿顶上空盘旋,啼鸣声凄厉刺耳,一圈圈绕着,不肯散去。

殿内还并有召几人进去的吩咐。

李贤目色沉沉地盯着紧闭的殿门,听着寒乌嘶鸣,焦灼不安。

他走了几步,转过身来,对着身旁陆瑾,开口打破沉默。

“陆少卿。”

陆瑾颔首,姿态恭敬,“太子殿下。”

李贤盯着他,忽问:“陆少卿,几许年岁?”

“回殿下,臣年二十。”

李贤眼神一晃,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年二十啊......”

他顿了顿,又继续追问:“那陆少卿在进士及第之前,一直都在吴郡?”

陆瑾垂眸,“微臣十三便离乡求学,十六入长安。”

李贤似笑非笑,仔细打量一番陆瑾,“十六入长安,十八便进士及第,陆少卿当真......年少有为,大才之人。”

“殿下谬赞,微臣不敢当。”

不远处,崔执冷眼旁观着这一幕,困惑不解。

他实在想不明白,太子殿下为何对陆瑾敌意这般深重?

曲江案时便已有势头,上次宫宴,纵使陛下与天后在,他也是如此。

太子殿下与陆瑾一向没有纠葛。

从前是孝敬太子居东宫时,常邀他和陆瑾二人入宫,赏文闲谈,往来尚且和气。

可如今这位,往日久居洛阳,鲜少踏足长安。

此番才回京监国没多久,也未与陆瑾多交涉,平白无故便对他敌意深重,处处试探戒备......

政见之争也是不可能,陆瑾从不私交。

崔执愈想愈是茫然。

他沉心纳闷之际,李贤又忽然开口,“陆少卿的容貌,可是随令尊?”

臣下即便深夜急召,也要着绯妥帖,姿态端正,见天颜。

绯色惹眼,凤眸更惹眼。

陆瑾垂眸应答:“回殿下,并非家父,臣容貌多随家母。”

李贤眉头一蹙,眼里疑色更重,低低重复,“是吗......”

寝殿朱门始终紧闭,内里没有任何传召动静,长夜漫漫枯立久候,教人心里愈发焦灼难安。

寒乌嘶鸣中,忽有一缕泠泠琴声遥遥漫来,清弦疏响。

李贤本就心头积郁烦闷,一闻此声当即面色一沉,“叫那边抚琴之人停手,这般要紧关头,众人惶惶不安,那位竟还有闲情逸致抚琴作乐?”

宫人垂首,面露难色,支支吾吾不敢应承,“太子殿下,这......”

“如何?”

李贤语气厉了几分,怒意更盛,“孤身为太子,难道连这点吩咐也做不得主?”

宫人被他慑得浑身一凛,连忙躬身叩首,“奴这便前去吩咐。”

她很快退下,匆匆往长乐门方向去。

......

沈风禾夜半醒了好几回,身侧始终空荡荡,触手一片凉。

待晨光爬满窗户,陆瑾依旧未归。

沈风禾虽心底有些不安,想着再乱想也无用,索性起身梳洗,往大理寺去了。

万一陆瑾已经回了大理寺。

她和吴鱼几个先揉面调汤,包了好些应诺陆瑾过的小馄饨,摆好许久,却始终没等来那道熟悉身影。

孙评事、庞录事一众人照常来饭堂用朝食,说说笑笑同往日无二。

待到朝食用过,她又拾掇食材做蟹黄腌菜冰花毕罗。

取鲜拆蟹黄、肥瘦相间豕肉,拌上腌得入味的笋丝咸菜,煎到毕罗的底部凝出一层薄脆冰花。

冰花毕罗被煎得焦黄透亮,咬下去咔滋一声,鲜汁满口,引得孙评事和庞录事吃了近三十个。

一晃日头偏到正午,冰花毕罗温了两回,仍旧不见陆瑾的踪影。

他除了办要案,从未这般。

说好的两样吃食,此人真是一口未吃。

沈风禾有些坐不住,心里七上八下,满腹惶惑往狄寺丞的值房去。

狄寺丞正埋首翻阅卷宗,抬眼一见沈风禾神色恹恹,心里便有了数,“沈娘子这般模样,可是惦记陆少卿?”

沈风禾呼出一口气,“狄大人,陆瑾怎到眼下还不回来?宫里可有传出什么动静消息?”

“沈娘子先安下心。”

狄寺丞安抚回:“宫中急召臣僚常有的事,没有坏风声传出来,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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