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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那天,塞缪尔握着他的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谢谢你,尤金。我会永远记得今天。”

永远有多远呢?尤金现在想问。

是三年,还是五年?

“尤金?”

塞缪尔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周围的宾客正在陆续离场,夜已深了。

“抱歉,我走神了。”尤金说。

塞缪尔注视他片刻,那目光像是在检查什么。

然后他说:“我们该回家了,莱尔,很高兴今晚与你的交谈。”

“是我的荣幸。”莱尔转向尤金,暖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一闪而过。

“尤金阁下,希望下次还能与您交谈。您的见解,尤其是关于古代诗歌的那部分,让我印象深刻。”

尤金怔了怔,他几乎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提到过古代诗歌。

但那暖意的目光让他心头微微一动。

回家的悬浮车上,两虫沉默着。

尤金看着玻璃上塞缪尔的倒影,忽然想起今天是他们结婚五周年纪念日。

“塞缪尔,”他轻声说,“今天……”

“下周二的能源委员会投票很重要。”

塞缪尔打断了他,眼睛仍然盯着手中的数据板。

“维特议员的立场很关键,他手中握着三张摇摆票。”

尤金的话卡在喉咙里,他转过头,真正看向自己的雌君。

塞缪尔的侧脸在流动的光影中显得陌生而遥远。

“所以你和莱尔聊了那么久。”尤金说。

塞缪尔没有回复,继续说道。

“莱尔是他最宠爱的儿子,对维特议员有很大影响力。”

“而他显然很喜欢你。”

尤金感到一阵荒谬的眩晕:“什么意思?”

塞缪尔终于放下数据板,转向尤金。

车内柔和的照明灯下,他的面容完美得不真实。

“维特议员今天私下找我谈了。”

塞缪尔说,语气轻松得就像在讨论天气。

“他提出一个建议,如果你娶莱尔作为雌侍,他会在能源委员会的所有关键投票上支持我。”

时间静止了。

尤金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沉重得像是要挣脱胸腔。

“你说什么?”

“这是一个非常合理的提议。”塞缪尔继续说。

“莱尔显然对你有好感,而维特家族的势力可以帮我打通至少三个委员会。这样一来,军备提案通过的几率会从百分之四十提高到……”

“塞缪尔。”

尤金打断了他。

这是他今晚第一次打断塞缪尔。

“我是你的雄主。”尤金一字一顿地说。

塞缪尔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是政治联姻,尤金。”

“况且,雄虫拥有多个雌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我的雄父有过七个,你雄父也有三个。”

“我不是他们!”尤金的声音终于颤抖起来。

“你明明知道我想要什么,你答应过我的!”

塞缪尔沉默了。

“那是小时候的承诺。”塞缪尔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声音低沉。

“尤金,我们已经不是孩子了。现实世界有它的规则,而我需要那些选票。”

“所以你要把我送给别人?”

“像交易一件物品?”

“不是送出去。”

塞缪尔纠正道,他的语气变得强硬。

“莱尔会成为你的雌侍,是他加入我们,其他的一切都不会改变。”

“一切都不会改变?”尤金难以置信地重复。

“你让我娶另一个雌虫,而你说一切都不会改变?”

塞缪尔深吸一口气,尤金看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收紧了。

“尤金,这是必要的牺牲,为了更大的目标。”

第160章 雌君让我娶别虫2

“更大的目标?”

“你的平权世界?那个理想国?塞缪尔,你正在用你最厌恶的方式达成你的目标,把虫当作交易筹码,利用婚姻获取权力。”

“你和那些你憎恨的雄虫有什么区别?”

这句话触碰了某个开关。

塞缪尔的表情瞬间冻结,然后碎裂成尤金从未见过的冰冷怒火。

“区别?”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刀刃一样锋利。

“区别在于,他们为享乐和虚荣做这些事,而我是为了改变这个腐烂的世界!”

“尤金,你住在这个用特权堆砌的温室里,永远不会明白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他猛地停下,胸口剧烈起伏。

尤金看着他,突然感到很深的疲惫。

“我不明白?”他轻声说。

“塞缪尔,我为了娶你,被家族除名,失去了继承权。我每天在这个‘温室’里等你回家,而你甚至不记得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我不明白痛苦吗?我的痛苦就是你。”

塞缪尔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动摇,但很快重新凝固。

“感情不能改变世界,尤金。只有权力可以。”

“那么权力改变你了吗?”尤金问。

“它让你变成什么样了,塞缪尔?”

“你还记得那个在老橡树下发誓要保护我的虫吗?还是说,那也只是你计划的一部分?”

长久的沉默。

车内的温控系统发出轻微的嗡鸣。

远处传来宅邸管家准备迎接的脚步声。

塞缪尔转过头,不再看尤金。

他的侧脸线条紧绷,像是大理石雕塑。 w?a?n?g?址?发?布?y?e?í????μ???ε?n?2??????????c?o??

“莱尔是个不错的选择。”他说,声音恢复了平静。

“他会是一个合格的雌侍,而且他喜欢你,这会让事情简单很多。”

尤金闭上眼。

他感到某种东西在体内彻底破碎,沉入再也打捞不起的深渊。

“如果我说不呢?”他最后问道。

塞缪尔终于看向他。

那双尤金曾经喜欢的,在星空下闪闪发亮的眼睛,此刻深如寒潭。

“你会答应的。”塞缪尔说。

“因为这是‘正确’的事。因为你们雄虫都是这样,不是吗?”

“永远想要更多,永远不懂满足。多一个漂亮的雌侍对你有什么损失呢?”

空气被抽空了。

尤金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从不知,原来他在塞缪尔眼里是这样的虫。

但他看着塞缪尔的眼睛,在那里面找不到一丝熟悉的温度。

只有冰冷的评估,那是属于政治家的眼神。

于是尤金明白了。

这不是一时气话,这是塞缪尔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在塞缪尔眼中,尤金和这个腐朽制度的所有受益者,本质上并无不同。

脚步声近了,管家恭敬地站在车外等待。

尤金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

他感到一种奇怪的平静,像是高烧退去后的虚脱,又像是从悬崖坠落的释然。

“好,”他说,“我娶。”

塞缪尔的表情松动了。

“很好。”塞缪尔说,语气缓和下来,“我知道你会理解的。”

尤金没有回答。

他推开车门,夜晚微凉的空气涌入车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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