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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那张深刻俊美,极具攻击性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诡异的,近乎虔诚的狂热。

他直起身,姿态居高临下,嘴角挂着残忍的笑。

“因为我了解哥哥。”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如情人之间的喃语,却让人听起来后背发凉:

“我知道,在他面前太乖,他会忘了我。”

他歪了歪头,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那双眼睛里的阴翳几乎要溢出来,化作实质的疯狂:

“只有我一直惹事,他的目光才会一直放在我身上。”

席宴的眉头微微蹙起,看向陆凛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忌惮。

在席宴和凤舞盈的注视下,陆凛端起桌上那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

“你说我是疯子?”

陆凛端着咖啡杯,目光从席宴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自己缠着绷带的手上。

他笑了,那笑容灿烂得刺眼,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虚空:

“是,我承认。”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内容却让人遍体生寒:

“毕竟……我不疯,哥哥怎么管我?”

他的手微微抬起,咖啡杯倾斜。

“他不管我,又……怎么爱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棕褐色的液体从杯口倾泻而下,尽数浇在他缠满绷带的手上。

那双手原本就伤痕累累,纱布上还渗着斑驳的血迹。

滚烫的咖啡浇上去的瞬间,白色的纱布迅速被浸透,变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深褐色。

陆凛的脸上,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没有皱一下眉。

只有那双眼,在液体落下的瞬间,极快的闪过一丝……满足。

第82章 哥哥……疼

“砰——”

咖啡杯从他手中滑落,摔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褐色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弄脏了地毯,也弄脏了他自己的裤脚。

席宴愣住了。

他看着陆凛那只被咖啡浸透的手,看着那褐色的液体迅速渗进纱布,与血迹混在一起,变成一片污浊的暗色。

他的表情从愤怒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茫然无措。

这……这是在做什么?!

然而不等他反应过来。

“唔……”

陆凛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他握着自己那只被咖啡烫到的手,低垂着头,肩膀轻轻颤抖。

眼泪毫无预兆的涌了出来。

“啪嗒”“啪嗒”。

大颗大颗的砸在地毯上,与那片深褐色的咖啡渍混在一起。

他就站在那里,低着头,一言不发,无声的掉着眼泪。

那模样,委屈得像是受了天大的欺负。

席宴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陆凛,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耀武扬威,满眼偏执疯狂的男人,此刻却像一只受伤的小狗一样,可怜兮兮的站在那儿,眼泪掉个不停。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突然回神,猛的转头,看向办公桌后那个始终清冷如月的男人,急切的开口:

“卿辞,不是这样的,是他自己——”

“林薇。”

沈卿辞冷漠的声音打断了他,没有一丝感情,表情如寒冬腊月般寒冷彻骨:

“进来,送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陆凛那只被咖啡浸透,还在往下滴着褐色液体的手:

“叫医生上来。”

“卿辞!”席宴急了,上前一步想要解释,“真的不是我,是他自己泼的!我亲眼看着他自己——”

“席总。”

沈卿辞抬起眼,那双清冷的眸子如同结了千年寒冰,没有一丝温度,也没有一丝波动。

他看着席宴,薄唇轻启:

“我叫沈青。”

他站起身,动作矜贵从容,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

那居高临下的姿态,仿佛睥睨众生的神明:

“请回。”

席宴愣住了。

他看着沈卿辞那张清冷绝尘,毫无波澜的脸,看着那双没有一丝情绪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凤越天早已识趣的拉着凤舞盈往外走,经过席宴身边时,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薇走进来,面色如常,仿佛对眼前这一幕早有预料。

她礼貌而疏离的对三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三位,这边请。”

门在三人身后轻轻关上。

隔绝了所有视线。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沈卿辞站在原地,看着陆凛。

陆凛还在哭。

他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掉个不停。

那只被咖啡烫到的手无力的垂在身侧,深褐色的液体沿着绷带的边缘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地毯上。

沈卿辞看着他,眉头越蹙越紧。

他拄着拐杖,缓缓走近。

拐杖点在地板上,发出规律沉闷的声响,一下,一下,均匀而有力。

他在陆凛面前站定。

垂眸看着眼前这个比他高了半头,此刻却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哭得稀里哗啦的男人。

沉默了几秒。

他开口,声音清冷,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走了,你哭给谁看?”

陆凛的抽泣声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甚至比刚才更大声了一点。

沈卿辞的眉头蹙了起来。

他抬起拐杖,不轻不重的点在地上,发出沉闷的“笃”的一声。

“你想让他走,可以直接说。”

他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明晃晃的不悦:

“为什么非要把咖啡倒自己手上?”

陆凛的哭声小了一些,却依旧没有抬头。

沈卿辞看着他那只被咖啡浸透,还在微微颤抖的手,眉头蹙得更紧。

雪白的纱布上,深色的水渍还在蔓延,隐约能看到下面透出的、被烫得发红的皮肤。

他的语气更冷了几分,却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手不想要了,就剁了喂狗。”

他顿了顿,声音里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问问你的手,它很乐意待在你身上吗?”

陆凛终于抬起了头。

他脸上挂着泪,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可怜兮兮的看着沈卿辞。

那只受伤的手无力的垂着,看起来凄惨极了。

“哥哥……”陆凛小声唤道,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委屈得不行,“疼……”

沈卿辞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心跳了一下,与委屈巴巴的陆凛对视了两秒。

他率先移开视线,撑着拐杖,转身走向沙发坐下。

他的声音传来,调子依旧清冷淡漠。

“过来。”

“手伸出来。”

陆凛垂着头走过去,嘴角飞快的勾了一下。

那笑意转瞬即逝,快得像是从未出现过。

他坐在沙发,看着沈卿辞皱着眉,为他拆下脏兮兮的绷带。

他只恨,这杯咖啡太少,没能泼更多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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