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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赤胆忠心,为何连死,都这般稀里糊涂!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何需如此,何至于此!
一杯毒酒,一尺白绫便了之事,为何要如此周折!非要摧心剖肝,半生愚弄!
而他苟活于世,被蒙在鼓中这么多年,为仇人做嫁衣!
如何释怀,怎能释怀!
他放不下,可又,狠不下心,日夜折磨。
陛下乃一国之君,太子乃储君,是大乾的未来,三皇子为战神守卫大乾,只有皇后与二皇子。
皇后他下不了手,便剩下……
他将自己麻木,仿似无心无魂,以毕生累积,织出一张致命的网。
此事之后,无论成功与否,他从未想过活着。
他老了,荒谬的一生,至此,是该结束了。
“老师。”
饱含哽咽的清冷声线唤回神思,是皇后,是丹娘最好的闺中好友,亦,是他此生,唯一的女弟子。
他后知后觉,感受到比丧子之痛,更深痛宽广的痛意。
恍惚间那么多日,都不如此时此刻。
“您这样,让丹娘,怎么办呢?”
落入他耳中,却仿佛是当年那个清瘦的小娘子拉住他,苍白的面容满是泪水,问,
老师,您这样,让卿娘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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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日月
浊泪涌出, 左相手肘颤抖,面色涨红,险些便重重跌落榻上。
像蒙上一层遮羞布般,他费力以被衾掩住自己, 背过身。
神思渐又模糊, 对错究竟再不分明。
好似又见当年那个唤他父亲、嗤他愚忠的孩子, 尸骨飘零,却拽着他的衣角,白骨裸露亦不放手。
恳求着:您, 为了儿子,也要长命百岁,寿终正寝……
“老臣……罪臣褚丘, 恭送,陛下, 皇后……”
这一生啊……
陛下。
陛下!
……
“当年, 先帝时期诸多大臣相继离世,左相之子怕左相亦会如此,便私下调查那些大臣的死因。”
“一开始,只为规避诸如什么水土不服、头疼脑热、摔跤跌碰之类老人家常会有的衰弱之症,哪知竟机缘巧合, 查到了先帝隐隐在背后操纵。”
卿莫将案卷一份份放下, 这些,都是从左相书房中搜出。
她前两日便已办完事从上釜赶回。甚至路上还抽空去了趟邕川,能准确将所有罪证寻出, 她功不可没。
“按理来说,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万不可能寻到先帝破绽,可他却因此入了先帝视线, 先帝给了他两条路,一条是左相死,一条,是他死。”
“他选了第二条路。”
“为撇清父亲,他屡屡与左相争吵,言语中多有不敬先帝之言,那时先帝在左相眼中是世上少有的圣明君主,恩重于山,自忍不了,几番将他赶出家门。”
“最后一次,他离家出走,留下一封信,道再不愿认左相这个父亲,外出云游,从此父子亲缘断绝,两不想干。”
“如此决绝之语,左相伤心之余极为失望,便也不愿再管这个儿子。”
正因如此,方没有在儿子离家之后第一时间派人寻回,给了后事可趁之机。
“之后的事,便如当年所查。”
其子出走大半年后,在东北临近域兰州处,不慎落海被人发现尸骨。
谢卿雪:“当时尸骨上,可有什么可疑之物?”
若众多臣子皆不知不觉中被害,那么他也不应例外。可暴雨天落海一事,因他身份特殊,地方报案牵连京城,轰动一时,可谓闹了个天翻地覆。
与先帝初衷明显相悖。
若非先帝所为,那便是他为了保全父亲自己所选,按常理来说,该留下什么线索。
卿莫回想,依稀记起什么,谨慎起见,还是道:“臣这便前往核实卷宗。”
这些年因左相心结,对此事稍有些新的想法便推翻重查,多年下来,每一个细节都分外详实。
莫说是死者身上遗物,便是救上来时的体位,身上尸斑青紫程度,都有专门的画工画下。
阿姊离开,谢卿雪往内殿书案行去。
李骜正誊抄信中关键线索,标红之处,唯两个人名。
定王,还有连老将军。
“定王……若十多年前,说的,应是先定王。”
话音一顿,她抬眸,“陛下可还记得当时宸郡公口中所传谣言?”
定王、沛国公、连将军、上任右相……李宸口中,这些当时寿终正寝之人,皆是在陛下登基后古怪因病去世。
放在李骜身上这些自是无稽之谈,可,若放在先帝身上呢?
先帝驾崩的前两年和李骜登基后的那一年,往日那些跟随先帝的老臣一个接着一个地离世。
人生七十古来稀,那些老臣与先帝年岁相差不多,多数还比先帝更大些,认真算来,已是长寿。
重臣家中亦作喜丧,还道是追随旧主与同袍相伴,到了地底下也不会寂寥,反而会比上头更热闹些。
无人因此生疑。
就算先帝不出手,那些人,十有八九也至多一两年的光景,就算身体康健,科举盛行之下,也该致仕了。
又于何处能有妨碍?
“当务之急,是尽快寻到,皇考是如何动的手。”
他开口,谢卿雪方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不对。
仰头,他下颌紧绷,额边泛红,所有情绪隐在神色中,又自笔端露出一二。
她方想起,当年追随先帝的重臣多为武将,掌着兵权,她接触不多,可他在外征战,那么多场胜仗,再有天赋也不可能孤军奋战。
那些人,于她而言,是臣子,是德高望重的长辈,可是于他而言,是师、是友、是曾经生死交付的同袍。
又偏偏,动手之人,是他的亲父。
先帝末年,皇位更迭,无论忌惮什么,都是为了皇权稳固,为了,他继位之后,听话的人,足够多。
从这个角度,谢卿雪蓦然发觉,若要动手,世上再无任何一种方法,比先帝所为,还要稳妥。
一朝天子一朝臣,未免权臣当道架空新帝,有科举选拔人才,他便让当年所有老臣随他一同入土。
如此,新上位的,便,皆是新天子的门生,只认当今圣上。
他们当年也确实因此使科举壮大,世家门阀就算存续,为了后代能在科举出头,也向着有最多机遇、最好官学的雍州京城迁徙,让天下,再无雄踞一方自成一国的地头蛇。
她的母族谢氏,不也正是如此?
而她,因出身于世家之首,先帝为拉拢世家巩固皇权,才赐下婚约,将谢氏、乃至天下所有氏族牢牢与皇族绑在一起。
纵观这么多年,无论是让皇嗣于幼时便残忍厮杀,选出最佳继承大统之人,还是明面上以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