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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尽了所有办法……”

可是这些办法,都只是让他更笃定,定王,当真不知。

某些瞬间,他甚至宁愿定王聪明些,当年就凭自己的能力探查出先定王病因,哪怕代价,是他韬光养晦,终一日做足准备起兵谋反,致使整个东南州郡陷入动乱。

这样,他审问时所用手段,便能得一个答案了。

无论,是什么样的答案。

谢卿雪为他心疼。

唇齿相融着安抚,眸中似有泪光:“李骜,我们知晓的,已然够多、够快了。”

“起码如今有了方向,无论真相如何,我们有罗网司,有天下最强大的军队,没有什么做不到。”

这一点,她无比笃定,亦必须笃定。

因为他,她学会了人生于世,不能随波逐流,要与天争命。

若非如此,大乾,如何能起死回生。

日后的她,又如何能与他相守白头。

“李骜,我们只管向前,其它的,不要想,也不需想。”

“要开开心心的,活过每一日。”

她摁住他的唇角,笑着,颐指气使:“笑一个。”

帝王便当真乖乖配合,一点一点提起唇角,却觉得,自己面上的肌肉,从未像今日这般不听话过。

谢卿雪看着他这模样,自己唇边的弧度,倒是不自禁地愈扬愈高。

毫不客气捏他的脸,笑出声,“怎么能这么丑啊,嗯?”

愈笑,愈止不住,攀着他,面上浮起红霞。

某一刻,手上的力道忽然一重,整个人倒入他怀中,李骜心几乎停跳,抱她,失声唤她的名字。

谢卿雪死死埋在他心口,仅仅一瞬,冷汗渗满额头。

喉咙里,是极压抑又压抑不住的闷哼,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身体里涌出。

李骜将她打横抱起,掠身入殿。

谢卿雪颤得近乎痉挛,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襟。

唇被无意识咬破,血丝渗出。

原先生来诊脉,李骜都好久,才让她的手松开。

痛楚剧烈到近乎淹没,如陷入一片空白,有一段时间,全然感知不到外界,只有痛。

短短一刻钟,仿佛万年。

惧怕像无尽深渊,她挣扎着,想看看他,却怎么都看不见。

这一刻,她想的并非失去自己,而是怕失去他,怕害他将从前最惧怕的,再承受一遍。

他承受不住的。

喉咙里尝到血腥味,浓郁得让心口的钝痛炸裂般,从所有的痛中残忍地凸显。

她死死蜷缩着身子,又渐渐无力,任由外力展开。

痛如波涛,在身体里回荡不休,她却,已无半分抵抗的气力。

有一瞬间,她想到死,想到就此解脱。

从出生那一刻开始,几十年的光景,她从未体会过真正康健是什么滋味。

她永远需要留意那么多旁人无需留意之事,永远克制自己、压抑所有算得上激烈的心绪,永远,被死亡的阴影笼罩。

她怕没办法活着,怕对不起所有爱她之人。

可怕到最后,她却是想着总有一日会解脱,才能熬过一次又一次催碾神魂的巨大痛楚。

她安慰自己,骗自己,很快,就不会痛了。

以后,都不会痛了。

一遍又一遍回想过往,在心里哭着问上天,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何要如此待她,为何……

为何,生无所盼,唯有死,才算得上解脱。 W?a?n?g?址?发?b?u?页?ī???u?????n????0?②????????o??

可,真的好痛,真的好痛……

她在哭着,唤他的名字。

“卿卿,卿卿……”

李骜面色惨白,额边颈侧青筋尽显,抱着她,仿佛痛的是他。

可他还要死死按着卿卿的身子,让医者落下的针不至于因身体本能的抽搐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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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睁睁看着卿卿,每落入或抽出一针,便嘶声,无意识地弹动身子,身子苍白到透明,指稍泛起青白。

唇上的血,落在软白绒榻上,刺目穿心 。

到最后,她已不会再动了,虚软无力,只余胸口在细微起伏。

迷迷糊糊间,谢卿雪感觉到,他的大掌握在后脑,以唇渡来汤药。

汤药顺着喉间一路焚烧,她剧烈地呛咳,身子被极致的热激得战栗,喘息带着不堪忍受的痛楚。

一口,又一口。

她哭着要偏开头,可他牢牢掌着她,她动不了分毫。

被动咽下。

如咽着滚热的岩浆,麻木之后,余烬蔓延到四肢百骸,蔓延到每一寸肌肤,她好似无数次死去,又生生活过来。

后来,她在求他。

求他,放过她。

哭到喘不上气,又紧紧抓着他,不要他离开。

要他抱紧她。

稍好些,虚软无力地被他揽在怀中,冷汗透衫,瞳眸涣散,口中呢喃着道对不起。

身体里依旧有痛在一寸寸碾着,她却仿佛感知不到,痛得狠了,才绷着脊骨颤抖,又很快软下身子,仰头,无意识的泪流入鬓发。

李骜低首,指稍一寸寸抚过她弓起的脊骨,留下血腥味的吻。

像两只相濡以沫的海鱼。

明月落尘,薄云遮雾。

深海,望不见光。



直到三日后,谢卿雪才能在他的搀扶下,勉强下榻。

汤药膳食将养,面上终于有了些许血色。

这一次的新药,倒是比之前的还要管用些。

可药带来的副作用也十分明显,她直到现在,依旧无时无刻不在痛,只是勉强可以忍受。

从前每日昏睡的时间很长,现在,每夜辗转反侧,累极了,才能在睡意中模糊痛楚,沉入梦乡。

每每清晨,又很早痛醒。

闭目忍受到天明。

幸而身子在慢慢适应,症状一日比一日要轻。

京中秋日美景甚多,她能出门的时候,李骜唤上孩子们一同,望琼江秋色、御山登高,览尽京都城阙,看层林尽染、桂菊飘香。

九月初九重阳盛会,百姓相携登高,佩茱萸、饮菊酒,宫中赐宴,亦有诸多举子于佛寺塔林齐聚,吟诗放歌,咏志抒情,共许来年春日金榜题名。

秋日里的西市胡商驼队络绎不绝,曲笛琵琶泛舟江上,酒肆中葡萄美酒最是香醇之时,连谢卿雪这个饮不了多少酒的,都尝了些许。

偶然他们亦会抛下孩子,只有他们二人,在宫中湖畔用膳赏景,花下闲书作画,迎着晚霞拥吻。

会学着宫外钓翁,一蓑烟雨安然垂钓。

偏两个人旁的事手到擒来,看似再简单不过的垂钓,却是整整半日一无所获。

谢卿雪看得格外开,遇事不决直接放弃,拉着李骜寻到一处浅水,问暗卫要来几样器具,指挥他捉鱼。

不出所料,满载而归。

亦或江上泛舟,采几朵枯荷,随性插入瓶中,望秋空明净、暮色烟月,奏曲吹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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