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57


怀中又钻深了些。

“幸好。”

是曾经,亦是现在。

“李骜,幸好你在。”

几番哽咽,无法自已。

幸好。

幸好,这样的时候,有他陪着她。

世上多少夫妻同床异梦,无论喜乐哀痛,永远是一个人的事。

与父母别离,与子女别离,最终的最终,不是互相折磨,便是永恒孤寂。

相互扶持已是不易,心意相通、相知相许、相爱一生,又是多么奢侈。

而他们从一开始,便拥有彼此。



当年先帝赐下御药的药方,两日后终于寻到。

彼时,定州探查的结果已传回京城。

确实如李骜所说,定王的转变,就是在先定王逝世的那两年。

定王府中旧仆都亲眼见过、亲耳听到,定王无法接受先定王骤然病倒,想尽一切办法为其医治,却收效甚微,激愤之余,甚至有咒骂先帝之言。

乃至千里迢迢欲往京中求药,却被以定王府中人无诏不得归京拦住,他险些就要带兵硬闯,还是被先定王回光返照的消息唤回府中。

不知先定王临去前说了些什么,从那之后,他一下沉寂下去,如被抽走了脊骨,所有的才华抱负都随先定王一并离开,莫说一心为民,甚至在定州当起了粮仓中的硕鼠。

也是因此,才将定郡王养成了那样一副性子。

谢卿雪仔细翻着先定王的病历脉案,记录并无异样。

怎么看,都只是儿子无法接受父亲离世的性情大变。

“原先生怎么看?”

外行人看只能看出表象,究竟如何还得医者分析。

帝后目光都聚集过来,原先生捋着白胡子,斟酌几番。

“看脉案中记录脉象没有不妥之处,确为衰竭之象,只是这药方……”

他一张一张翻过去,足足十几张,排列严谨依着时间顺序。

“说倒也能说得过去,只是寻常医者,面对身体衰竭的老者,用药不会如此激进。”

“在年轻人身上可能会生出意想不到的奇效,但在老人身上,逆转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只能徒增痛苦。”

谢卿雪:“定王当年如此偏执,寻到这样的医者,倒也合乎情理。”

那么不想父亲离开,只要有一丝生的希望,痛苦又算得了什么。

原先生点头,“殿下所言极是。”

先定王病情梳理只是薄薄的一张纸,放在御案上,三人目光齐聚。

原先生在帝王之前开口:“殿下,自寻找相似病例以来,传回京中的累积已几十近百份。”

“先定王的这一份,与殿下病情的相似程度,超过其中九成。”

第61章 换

药 要开开心心的,活过每一日。

世间病情, 粗略所见症状相似者多,可认真细究起来,便有诸多细节相悖。

许多表面相似的疑难杂症,详细记录传回京城, 原先生阅后, 可直接下诊断写明治疗方法传回。

刨去这些, 剩下的便只有极少的近二十份。

而先定王的这一份,表面上看与皇后病情并无关联,可若特意对比, 竟无一处与皇后之症相悖。

也就是说,这些当年医者为先定王开下的药方,同样放在皇后身上, 也能行得通。

谢卿雪与李骜对视一眼。

“原先生是说,我的病, 与先定王相似, 甚至,可能就是同一种。”

原先生神色凝重:“老臣只是有这种猜测,先定王已逝,脉象判断受限于医者水平,实际如何已不可知, 只能说, 是有这样的可能。”

一句话,让谢卿雪思索了一整日。

日昏时分。

乾元殿后院亭中。

她裹着狐裘大氅,静坐石凳之上, 看着庭前落叶飘零。

秋风瑟瑟,如爱人之手拨动裘绒,在她玲珑下颌处轻轻扰动。

谢卿雪脑海中梳理着醒后这一年来发生之事。

许多许多, 都暗暗指向定州。

如今定王事发落网,也确实证明先前的推测并无错漏。

可时至今日,定州之事即将尘埃落定,定王就要秋后问斩,却出现了最大也最关键的错漏。

定王心怀歹意是真,之前连她都有几分相信,若自己的病当真是有人故意为之,定王就算不是主使,也多少知道些许内情,是其中一个帮凶。

可先定王的脉案,彻底打消了这种可能。

他非但不是帮凶,还极有可能同他们一样,是此病痛的受害者。

当年的定王不通医理,只是本能觉得自己的父亲本不应如此死去,于是想尽一切办法,不放过一分希望,甚至打算不惜一切代价动兵求药。

可还是无法阻止父亲病逝。

他因此、因为先帝那一封无召不得回京的诏书,对京城、对龙椅上的帝王生恨。可惜,空有谋反之心却无谋反的能力,自取灭亡折腾到现在,不过是让自己成了十恶不赦的死囚。

她隐隐感觉到,似有一张巨大的网,在多年前便已悄然布下。 W?a?n?g?址?f?a?b?u?y?e?ǐ????????ě?n??????2?5???????м

先定王,或许,就是其中一个被打捞入网之人。

至此,她的病已不单单只是一场简单的病痛。

关乎到的,已不是一人一家,而是一代一朝。

先定王之死,若为他杀,那么对整个国朝都是一种威胁。

甚至往大里说,当年先帝的病……

正想着,视线里一抹墨金的高大身影手提一盏宫灯,跨越暮色寒风而来,她迫不及待起身上前。

握他的手,眼神期盼:“如何,定王可有交代?他可曾知晓更多?”

李骜在反握住她之前,无意识捻了下指稍,仿佛还有鲜艳浓稠的血不住滴下,怔了下方反应过来,他已沐浴更衣。

他握她的手去暖,下一刻,倾身,双臂紧拥住她。

谢卿雪顿了下,手慢慢搂住他的腰,在他后背拍着,“没事,他那样蠢,这么多年就像个无头苍蝇,料想也不知情。”

李骜喉头发颤,呼吸渐重,骨节绷紧。

他忽然觉着,这么多年,自己也似个没头苍蝇,绕来绕去,还在原点,直到今日都救不了卿卿。

谢卿雪感知到,稍离,踮脚,以唇碰碰她的陛下。

认真看着他泛起血丝的眸,抬手,指稍触过眼尾,流连着那一抹温热。

她知晓他为何如此。

病是一方面,更多的,是因着过几日的换药。

现在用的药效用越来越不好,她身子一日比一日虚弱,药不得不换。

可她这样的病,每一次试用新药都是一种未知,他是想,若此时能寻到线索,说不准,就能让她少受些苦。

就能寻到多一些的,天长日久的相守与踏实。

可惜,终是一场空。

李骜通红着眼,“卿卿,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