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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卿卿舒了一口气。

“好了,睁开吧!”

李骜缓缓睁开眼。

伴随无尽天光一同涌入的,是卿卿在眼前放大的笑脸,光如逆旅,包裹着卿卿姣好的轮廓,每一丝弧度都那般完美、润泽。

似千年皑皑白雪,尽铺金晖,融作初生春水,尽数向他涌来。

没入口鼻,让他忘了呼吸。

“你瞧。”

她双手捧着什么到他眼前,他却只顾着看她。

“你看呀。”

“再不看,便不给你了。”

是一双瓷人儿。

白瓷绘彩,一双小人白发苍苍,肩背都弯着,互相搀扶,言笑晏晏。

这釉彩,他一瞧,便知是她亲手所绘。

世上再无何人,能如她一样,妙笔生花,绘出栩栩如生的十分神韵。

她递给他,他珍视地捧过,想瞧得更仔细些,眼前却愈是模糊。

谢卿雪一把将小人从他手中夺来,又收回去。

轻哼,“怎么,不满意?我还不给你了呢。”

转身向前,被他从背后一把抱住,双手握着她,也握着她掌心的小人。

心口紧缩成一团,愈忍,愈忍不住。

风缓缓抚过,如温凉的薄纱触着一双紧密无间的人影,簌簌叶动,若半含怜惜的轻叹。

许久。

她打开他的手掌,将瓷人儿放入。

残存的凉意早已变得温热。

她笑着:“李骜,这是我予你的约定。”

侧脸,唇碰到他的,尝到一丝吻后方有的、诱人的馨香。

是他与她的香融在一处。

“你不要信天命,信我,好不好?”

“好。”

就着他的手看着这个瓷人儿,算起账来,“这个呢,便是先前你予我生辰礼的回礼,但我做的多好看啊,明年,你得送我个和这个一样好看的。”

“听见没?”

他又应:“好。”

谢卿雪又笑。

回身,抱他,贴他的唇,“好了,我的陛下,你总不能日日时时都要我哄你吧?”

“说好带我来跑马的,你要负责。”

御山山腰有一块平地,占地颇大,一开始绘制图纸之时本没有纳入,后来他想着卿卿出身武将家,才将地界扩大了些。

此处风光甚好,有高处的看台,也有底下足以肆意驰骋的草场,从此处遥望京城方向,万千繁华,尽在眼前。

草场周边林木特意修剪,起起伏伏,有郁郁葱葱的丘山,也有溪流瀑布如天水悬下,风景如画,美不胜收。

此地有人玩乐时可作蹴鞠场地,无人时便有专门饲马的奉乘训练御马。

各色健壮彪悍的千里马各有风姿,多为北地进贡的御马,太仆寺中最顶尖的马匹只有在马试中赢过宫中御马,才有资格出现在此处。

只谢卿雪来这里,可不是为了看哪匹马跑得快的。

她环视一周,“陛下从前的那匹马呢?”

这里也不是没有慢悠悠吃草的老马,但她看过去,都不是熟悉的模样。

奉乘躬身:“劳请陛下、皇后随我来。”

草场西北,正是马厩所在。

随陛下上过战场的御马,自然与众不同,有专门的一间马房,旁边挂着的,都是它戴过的马鞍。

可马房正中的马,明显已经戴不上这些了。

它瘦骨嶙峋,马面上的毛发变白,再不复从前膘肥体壮,正在站立休息,听见动静,好半天才睁开眼。

看见来人,浑浊的眼中明显有些激动,可步伐不稳,半天才走过来。

莫说谢卿雪,李骜自己都有些认不出来。

战场上马是伙伴,是共同作战的同袍,下了战场,自不可与人相提并论。

他也很少如此刻这般,亲自到马厩之中看望曾经的胯下战马。

他的战马,也远远不止这一匹。

抵御外敌处处凶险,他受过的伤数不胜数,有那么几次,受伤时,胯下战马已然战死。

死的人太多,马的战骨也堆在一处,分不清谁是谁。

这一匹,年轻的时候也随他受过不少伤,却坚韧勇敢,活到了最后天下太平时。

他抚过马鬃,一如当年,“算起来,这一匹,应已年过三十,算是高寿。”

奉御:“禀陛下,这匹御马已三十有七。因身上伤病不少,每日只有很短的时候会出去,也走不远。”

三十有七,对于马而言,已然古来稀。

谢卿雪也伸手摸摸。

它身上很干净,马房中也无异味,只有清新的草料香。

草料质地软嫩,割得很细很碎,还专用水浸过。老马大多牙齿磨损,咀嚼困难,消化又不好,只能从吃上头多下功夫。

毛发虽比不上青壮马匹,也没有想象之中那么干枯。

谢卿雪:“奉御将它养得很好。”

奉御正色:“此乃臣分内之事。”

朝堂内宫选官从来因人因事制宜,能做奉御一职的,多半是真心爱马。

自马厩出去,已有内官从草场另一头牵来一匹高头大马,马具齐全,脊背尤为宽阔。

到了近前,谢卿雪仰头,眸中不禁流露出惊叹之意。

侧头看向李骜,对比了下,此马,竟比他还要高出近两个头,马背已然比她都高了。 网?阯?F?a?B?u?Y?e??????u?ω?ě?n?2??????5???c????

身躯昂藏,肤色流金,通体若苍山负雪,金玉璎珞、龙章凤纹点缀马具之中,圣洁而张扬。

“这……是陵丘战马?”

李骜点头,上前一步,挡住卿卿的视线。

谢卿雪被迫看着他,面露不解。

李骜弯腰,抱起她,以缰绳脚踏借力,腰腹用力,带着她轻松翻身而上。

缰绳握在他手中,她背靠着被他揽在怀中。马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尾巴,随着一声驾,信步向前。

转眼之间,方才还在草场中的马皆已不见,放眼望去,只有他们一骑。

李骜双手在她身前交叉,稳着她的身子,也让她借力,能靠得舒服些。

谢卿雪从未骑过这样高大的马,这样的视角下,仿佛眼前一切瞬息便可驰骋而至。

马的脊背也足够宽阔,马鞍亦是,质地厚实稍软,弧度优越,人骑上去,几乎感觉不到什么不适。

马毛较短极细,绸缎一样流光溢彩,她摸了下鬃毛,手感好得想再摸一下。

被他握住。

谢卿雪挣了下,没挣开。

李骜环腰低首,闷声。

“我后悔了。”

“后悔什么?”

李骜:“后悔选它。”

“有了它,卿卿都不看我了。”

谢卿雪:……

这个无时无地、不分对象的醋坛子。

冷声:“松开。”

李骜不情不愿,稍稍松开。

谢卿雪顺着他的手攀上手腕,伸进衣袖,踏踏实实摸了他一把。

李骜身子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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