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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百姓。

老秀才一死,挺身而出的人数以千计,将官府团团围住,日夜叫喊申冤。

眼见纸包不住火,索性筹谋布局,祸水东引。

借明瑜一人,引到蓬莱明氏身上。

第一步,自然是颠倒是非黑白。

将官盐质杂归结为私盐嚣张横行,挤兑官盐,让官盐空有产出而无收入,后来实在是无钱无人晒盐制卤,才致如此境地。

官盐是有错,可归根结底,不正是私盐之祸吗!

其次,便是伪造证据。

明家世代居于蓬莱,深谙造船航海之术,定州百姓又靠海吃饭,鼎盛之时,定州遍地都是受恩于明氏、自诩明氏门徒之人。

一个船商,几百年来地位超然,连京城皇后都与其沾亲带故。

或许,对大乾朝堂来说,明氏不过偏安一隅的普通宗族,可对定州定王府而言,就是架在脖子上、虎视眈眈的一把刀。

在定州,定王、明氏、海匪并存多年,海匪将灭,海贸近在眼前,这个关头,是打压明氏的最佳时机,也是,最后的时机。

明瑜这个送上门的,正中下怀。

定王府出动数十暗卫,顺着她每日行迹,利用周围人所见所闻潜移默化制造巧合,编织出一张细密的网,明瑜随三皇子返京之时,便是收网之时。

在定州,官府说的话百姓或许不信,但多人亲眼所见、亲耳所听,定是深信不疑。

那附在奏折之后的百民诉冤血状,便是由此而来。

随后种种汇集成册,与三皇子一行前后脚到了京城,呈上御案。

本来天衣无缝,可惜,万事但凡做过,便皆有痕迹。百姓当中并非人人皆是傻子,有被误导者,自然,也有察觉不对有所怀疑之人。

朝廷收到奏章第一时间反过去问责定州官盐,让那些做贼心虚的自乱阵脚,给查证留了宝贵时间,等事情发展到波及明氏海贸供船资质之时,证据齐备,需证明自己清白的,反倒成了定王府。

此案呈证至此,已然明了。

但,如此大费周章、一石二鸟之计,其背后的目的,便当真只是嫁祸如此粗浅?

官盐致死自是罪大恶极,但就算问罪,也多半只是些许贪官污吏被推出来当挡箭牌,可到不了定王府头上。

蓄意栽赃陷害,也大可说是能力有限下的错案冤案,况且也未敢擅专,这不是将查到之事上报朝廷了嘛。

这么看来,此举还果真先见之明,不然可就冤枉了明氏。

户部尚书念着先定王对朝廷汗马功劳,拱手上禀:

“陛下,勋贵后代并非人人皆可如太子殿下般不负众望,先定王英勇,如今的定王虽无法与先定王相较,可对朝廷也是忠心耿耿,唯陛下马首是瞻。”

“望陛下念在先定王的份儿上,小惩大诫,命其改过自新。若屡教不改,再重罚也不迟。”

“亦可借此机会,将定州海盐归于朝中掌控。”

裴献当了小半辈子的户部尚书,是个极其抠门的老好人,最擅长轻拿轻放和稀泥,可一提到钱,能有机会往国库里多揽些钱,就两眼冒光寸步不让。

说最后一句的语气,活似鲤鱼打挺瞅见龙门,饿了三日的老鼠望见米缸。

这可是海盐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投入少获益多,大乾人基本就是靠海盐养活。

天下九州,就属定州的海岸线最宽最广,他都不敢想,若是定州盐税皆归朝廷,每年该有多少银两入账。

加上海贸所获,他以后岂不是六部里头腰杆子挺得最直的尚书了!

“裴尚书此言差矣。”

裴献脸一拉,回头,想看看那个小子要挡他的腰杆子……不,国库财路。

却瞅见一个最意想不到的人。

宸郡公,李宸。

这个从前不上朝,如今就算上朝也只是个摆设的,永晟大长公主独子。

更是京城最出名的纨绔败家子。

当即便要开口斥责,却见他执笏出列,高声铿锵:

“启禀陛下,定州定王此番看似栽赃明氏,实乃自导自演,与海匪勾结,官盐私卖,敛财屯兵,意欲谋反!”

谋反二字一出,满朝哗然。

方才想为定王说话又不敢说的人瞪时怒目,神情恨不能指着鼻子骂,可李宸的声音高亢,压过所有人。

“甚至,当年皇后突然昏睡,也极有可能,是定王所为!”

第56章 还要

此话一出, 所有人面上的神情、动作如被生生暂停,一息之间,从极致喧哗,至鸦雀无声。

虽是夏日, 却仿佛身处冬日冰窖, 遍体生寒。

那十年, 大乾帝王以血教会所有人,皇后更胜逆鳞,莫说一个谋反的王爷, 便是十个百个,也比不上皇后的一根汗毛。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御阶之上, 端坐龙椅的,大乾帝王。

……

天子龙威难测, 居高临下, 看向阶下之人。

李宸……李宸就算事先做了许多心理准备,此刻被皇表兄用这样的目光一看,还是腿肚子发软。

打心底儿里怀念,要是能跪就好了,这种时候, 跪着可比站着容易多了。

但他不能垮, 这可是他这辈子以来最有用、最威风的时刻,豁出去也不能怂!

手一挥,殿外早就准备好的几个箱子被人抬进来。

他自袖中奉上一个账本, 祝苍接过,献至御座。

“这是定州官盐盐田实际每年所产,及私盐进货卖出的数目, 抛去差额,正是官盐所售。”

“具体明细,均在箱中。”

箱子被内侍一个个打开,一股儿腥咸的海盐味儿漫出。

“私盐一年进项便高达千万之巨,而定州军费所用十不足一,剩余的钱,如同凭空消失,但粗略一算,正能与今岁海匪所增人手、船只大致对得上。”

说着,又拿出一个册子。

“相信诸位也都听说一二,我之前轻信谣言,获罪入禁狱,幸而皇后宽仁才得以放出。

可诸位不知的,是这谣言来源,乃是定州定王府。”

“这其中,是短短几月间,京城所查欲传播谣言之人及谣言内容。犯错之后皇表兄特命我戴罪立功,本以为以我这么点能力会无功可立,却不想,几乎每日,都有落网之人。”

这份名册挨个儿传阅,看到上头传播者的籍贯,受审后的供词,尤其是受雇传播谣言的内容,说背后之人没有针对皇后的意思,都找不出理由。

整整一册,几十近百条谣言,条条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不论其它罪证,若此事当真查到定王头上,就凭这些言论,都可以妖言罪定谋反处以绞刑。

《大乾律》中,诽谤皇帝、朝廷的言论当归十恶重罪,大赦天下之时,唯此十恶不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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