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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几,外间传来脚步声。

鸢娘领着一身着靛青香云纱的妇人而来,笑禀:“殿下,褚娘子来了。”

妇人身上衣裙是宫中的制式,滚了金边绣满暗纹,点缀以珍珠宝石,亦算得上奢丽。可在她身上,却如沉淀多年,自敛光华。

她明显有些局促,行了个十分标准又有些生疏的宫中礼节:“臣妇拜见皇后殿下。”

谢卿雪起身迎去,亲自扶她起身。

“丹娘,我说过,你我之间,永不必如此。”

鸢娘已拉着还想多听会儿的卿莫离开,将此间留给多年未见的闺中好友。

褚丹有些不自在地垂眸,“臣妇,在殿下最需要之时没有归京伴在身边,而今……如何配得上殿下如此相待。”

谢卿雪拉她在榻边坐下,一如当年二人促膝无话不谈之时。

她笑:“你不回我的信,我便想着,你多半习惯云州的日子,并不想千里迢迢来京。偏陛下瞒着我让你前来,那些人,可曾以言语逼迫,若有,我自饶不了他,替你出气。”

褚丹摇头,“怎会?陛下的人寻到我,告知殿下近况,是我主动说,想来看看殿下。”

谢卿雪侧头看着她。

却看不见半分神采飞扬的影子。

她首先在脑海中想到的,便是柔顺二字。一个与曾经的丹娘,永远搭不上边的词。

忍耐着心中怒意。

柔声:“我也想着看看你,当年你远嫁云州后,我一直忧心你过得不好,如今趁这个机会,便想亲眼瞧瞧,看看丹娘是不是真如当年对我所言,得偿所愿。”

褚丹咬着唇,头更低了。

谢卿雪:“若得偿所愿,我由心为丹娘高兴,此番,便算是邀丹娘回京游乐散心。若不是,以吾如今,还没有做不到的事。”

褚丹抬头,眼中似闪过些微光亮,却很快挪开目光,如同错觉。

她道:“在云州,这么多年,夫君待我一心,女儿亦算得上孝顺,公婆和气,妯娌也无奸恶之辈。只南方宗族规矩大了些,刚去时不太习惯,现在,也习惯了。”

“卿娘,世间大多女子嫁人,无外乎如此,我挺满足的。”

说着笑笑,“单说妾室,夫君的兄弟哪个不是好几房,他却这么多年只守着我一个,我已很满足了。”

丹娘的话,就这样将谢卿雪心中几分怒气压下,压成了某种,说不出口的憋闷。

一时失语。

顿了好几息。

“那便好。”

笑了下,“我只是,有些不习惯,听到这些话从丹娘口中说出。”

褚丹怔住。

回想曾经,又似有些想不起来。

言语苍白,像嚼了又嚼,再尝不出一点儿滋味的干渣。

还需配上几分释然的笑,“年少时天真罢了,许多事都不懂。”

谢卿雪不想与她讨论什么年少懂事之言。

更知晓,旁人常说叫不醒装睡之人,却不知装睡本身,就要耗费许多气力才能说服自己,去甘心,去认命。

她想到自己当时那样乞求丹娘,要她不要走。

或许,早已隐隐料到如今。

料到,那时敢爱敢恨、明媚爽朗、与她无话不谈的丹娘一旦离开,便再回不来。

一个女子,娘家再显赫,远嫁到隔了几月路程的地方,入深宅内院之中,许多事,便由不得自己了。

谢卿雪拉过她的手,往她掌心塞了一块玉牌。

弯眉,看着她的眼:“我从前想过,那般骄傲要强的丹娘,不知能看得上京城哪位俊秀郎君,但无论是谁,丹娘若在夫家受了委屈,一有左相,二有我为丹娘撑腰,必让丹娘在京城之中无后顾之忧,随心而为。”

“如今丹娘远在云州,见一面都这般难。这枚玉牌,丹娘收好,你也知道,我……”

她笑笑,“往后,若有何难事,便以此为信物。无论是罗网司,还是子渊,都会帮丹娘的。”

也算是,给这一份年少珍贵的情谊,划上还算圆满的句号。

褚丹红了眼,看着她,可除了谢,再多的话,竟已说不出口。

“丹娘,临走前,若想,去瞧瞧左相吧。”

“他很想你。”

……

院中。

卿莫还硬拉

着好玩的小尚宫打赌,赌里头的人和好如初需要多久。

一个赌半个时辰,一个赌一个时辰。

她们都不怎么看得上褚丹,但也都知道,殿下面对真正在乎之人,心能有多软。

再加上殿下天下无敌的魅力……压根儿没想过其它可能,可刚就赌注商量个差不多,便看到褚丹红着眼从里面出来了。

鸢娘心下已觉得不好。

卿莫挑眉:“怎么,叶子牌不打了?”

要知道,她之所以亲自去接褚丹,就是为了之前允诺的一桌叶子牌,结果白出人出力了?

鸢娘拉卿莫,神情焦急,“你快去,寻原先生和陛下来!”

卿莫动作一顿,面色顿时沉下,一个闪身,人影直接消失。

同时给暗处罗影卫一个手势,要他们拦下褚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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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帝王:不装了哈哈,就要老婆贴贴

第53章 战器

那厢, 雪苑政事堂东面,竹林中。

林间草深叶茂,蓊蔼幽翳,霭霭的青草伸着细长的叶片, 一垂一垂, 滴下暗红的露珠。

向上, 剑尖凶意内敛,雪寒白芒之上映出刺目的鲜红。

身后一队禁军跪地,面色惨白, 最前那人,腰间只余一个空荡荡的剑鞘。

鸦雀无声,血腥弥漫。

剑尖忽而向前, 原先空无一物的草丛中,突兀显现出一个人影, 他一手撑地, 飞身而起,避开剑锋,呈高速旋转的箭矢状向眼前人攻去。

一时,短兵相接的铮鸣声不绝于耳。

随正中央打斗身影不断移挪,每到一处, 便有一处清脆的响声炸鸣, 眼前变戏法般,从无到有显出遍地残忍血腥的肉沫残骸。

这样的残骸,死状极其可怖, 仿佛硬生生被人从头到脚以巨力震碎迸裂而出,又在密如细雨的交锋中四处飞溅。

不一会儿,林中便仿佛下了一场血雨, 所见之处,皆是渗人的红。

直到西面枝叶间横飞出一道身影,也不管林间战况如何,单膝跪地,语气焦急:

“陛下,皇后有恙,烦您速往幽墟境!”

皇后二字一出,打得不可开交的二人立时停手,飞身到她眼前,幽墟境三字境字落地,人已不见,只留下一句,“皇后若真有事,你,便如此林!”

剑脱手而出,远隔近十丈直入剑鞘,后坐力震得本就有些腿软的禁军队正差些仰倒。

可因此,却是正看到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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