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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辇。”

“卿卿……”

祝苍已去安排了。

上头所述的,唯有一种例外,便是关乎皇后凤体的,在这上头,陛下从不含糊。

最后被抱上辇时,谢卿雪将头扭过,就是不看他。

而李骜的掌心,随着离坤梧宫越近,渐渗出冷汗。

偏殿前,汉白玉石阶被光映出一片粼粼金光,愈往上,谢卿雪的唇色愈白。

是身子折腾这么久的不适,亦是即将直面真相的忐忑恐惧,最多的,是因身侧一直不出声的,李骜。

还有他一片冰凉的掌心。

终是一刻,她脚步顿住。同一瞬,他紧紧将她抱入怀中,要用力又不敢用力,绷得发颤。

她的耳贴在他的胸膛,听到他的心跳声快如鼓点,起伏亦颤。

谢卿雪咬唇,恨恨捶了他一下。

“你还不说是不是?”

“再不说,我便进去问子渊唔……”

浑浊浓烈有如灼日的气息汹涌而下,重重压上她的唇瓣,谢卿雪被逼得后仰,又被他拦腰勾回。

凉凉的泪,不断地落在她面上。

她睁开眼,看到他黑睫湿透,紧闭的眼红了一片,稍有察觉,杂乱无章的吻便要停下,被谢卿雪咬了回去。

他半个唇瓣都被她咬住,冒出点点血丝,再被一点点舔舐干净。

双目相视,一边冰寒挑衅,一边压抑着岩浆般的火热,与,近乎矛盾的脆弱。

……

“……今岁,乃,天乾十五年。”

话出口时,李骜四肢如绳索,牢牢将他的皇后缠在怀中。

谢卿雪微阖着眼,气息有些喘,眼尾的朱砂印几乎要冲破霜雪般的肌肤。

面色一片薄红。

以他的身形,旁人从背后,全然看不到她,哪怕一片衣角。

谢卿雪身子一颤,倏然睁眸。

“天乾……十五年?”

震惊太多,成了一片茫然。

十年,她竟一觉醒来,便是十年……

那这十年……

“这十年,孩子们都大了,家国亦如当年所愿,失地尽收,贸易繁荣。

朝中臣工并未如何变,只是有些到了致仕的年龄,寻了年轻的顶上。”

“卿卿当年一力主张的水利工事与女子学院,这么多年,从未懈怠,只是进学至多三载,学子,已不是卿卿当年熟悉的那些了。”

“内宫之事,依从前旧例直到今日,卿卿当年选的大尚宫,办事稳妥,如今宫内一如从前。”

“还有边关互市……”

“那你呢?”

“……嗯?”低磁稍哑的声线怔然。

“你说了那许多,那你呢?”

她搂他的腰,“在我心中,最重要的,除了你,便是孩子。你知道,为何不说?”

李骜顿了好几息。

“……朕,自是励精图治,日日往返之地,不过乾元殿与坤梧宫。与从前,并无不同。”

谢卿雪收紧了手臂。

他将她抱到乾元殿前殿,殿正中,是一片以青石雕刻的巨大舆图。

舆图北至极地,南至大洋,东至蓬莱,西至西域,大乾位于正中,从前所有谢卿雪熟悉的边境小国皆已不见,领土扩大,邻居都成了从前万分头疼的群狼大国。

李骜指向从前兵力最为强大的域兰国,划了一条线,将域兰囊括入大乾,并将域兰二字抹去。

“域兰国时至今日,已尽数归于大乾。”

又分别点了下东南西北边境线最远处,“大乾疆域,已是皇考即位初期,两倍有余。”

谢卿雪睁大眼眸,无不震惊。

先帝即位之初,大乾王朝已历经三百余载,历史上从未有一代王朝能超过这个命数,大乾也同样,皇室幽微,起义遍野,外忧内患,反王灭了一个又生一个。

然先帝有中兴之能,李骜小小年岁时,便已有百战之功,后来更是从无败绩,父子二人,硬生生将穷途末路的王朝救了回来。

内忧解决,外患依旧层出不穷。

小国趁火打劫,大国虎视眈眈,刚平定内忧的大乾一缺兵二少粮,抗敌的每一步,都是一场奇迹,直到李骜登基,才让那些国家彻底不敢妄动。

她沉睡之前,已与他共商了将那些小国分而化之的对策,若当真十年过去,小国收复可以预料,可如域兰国这般的大国,便是如何也想不到了。

她与他一路走来相互扶持,再无人比她更清楚,要达到今日成就,需付出多少心力。

忆起他责打子渊的模样,

眉心不禁蹙起。

心中不妙之感愈发浓郁。

十年前,这两个人便顾国不顾身,那如今……

“……卿卿,你不开心么?”

这语气,和六岁的子渊到她跟前求夸奖却不得的模样相差无几。

谢卿雪摇头,“而今大乾国力强盛,我自然欣喜。”

李骜这个大个儿的远没有六岁的小人儿好哄,他贴过来,“卿卿不是曾祈愿,盼天下再无人敢欺大乾,盼国库之财,源于四海之下。”

“不止域兰,伯珐亦于近日收归我大乾版图。”

他又挪了下边境线,以为她尚觉不够。

就在他动作之时,谢卿雪心底兀地燃起无名之火。

合着这舆图能活动的边境线,就是让他做此用啊。

她在他心中,究竟是何人,经年过去,她便只盼着国之盛,不盼家之好吗?

一个域兰还不够,竟伯珐也攻下了,她难道就想让他们父子,用命去换这家国强盛吗?

抓住他那只闲不住的手臂,用了十成力道。

咬牙:“那陛下叱责子渊,也是因着这已然收复的域兰与伯珐吗?”

还用鞭子抽她的子渊,依她看,更该抽的,是他才对!

第4章 血痕

李骜身子僵了一瞬。

他向来知晓,他的卿卿是极厉害的,不止朝堂之事高瞻远瞩,面对家事亦是洞若观火,总能很快找出问题根源,寻得最妥帖的法子。

若说朝事两人相辅相成,那么家事上,他是从来比不过、也拗不过她。

往后挪了小半步,“此事,是朕的错。”

这时候的他倒是认错认得快,半点不似之前什么都不敢说的模样。

但谢卿雪不搭腔,反追问道:“哦?错在何处?”

“错在……”

真要说错在何处,李骜又说不出了。

回忆起此事前因后果,忆着太子李胤朝会上的坚持、私下的戳心之言,他闭了下眼,面色泛白。

政见不同从来都是常事,朝堂上只有一家之言才不利于家国,可太子千不该万不该提到他母后,口不择言,怨卿卿的十年沉睡都是因着为了他的操劳,因他不曾护好她……

李骜看谢卿雪抬步,心兀地重跳一下。

顿时上前,极其不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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