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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满头华发……无一不象征着时光流逝。

只是不知,究竟,有多久。

再不可思议之事,活生生就在眼前时,仿佛也天然有了存在的理由。

侍御医把完脉,并未如往常般立刻禀明。

谢卿雪没有阻拦,抬头看向李骜。

他如常对她笑着,“饿了吧,很快膳食便好了。我抱你去?”

谢卿雪观察着他的神色,半晌,摇摇头,在他按耐不住要说什么的时候,低头,拿来他宽大的手,十指相扣。

“你牵我去。”

一步步缓缓往外走时,心间愈发沉重。

怪不得,她手上无力拿不住杯盏,怪不得她连行路都没什么气力,要扶着一个又一个落地罩,怪不得,一睁眼,她是从满是寒气的冰玉床之上醒来……

外间的食案上,膳食当真与她昨日……不,应是昏睡之前说与御膳房的一模一样,她怔了两息,在他催促之下动了筷,一道一道,细细品尝。

直到最后一道酸笋落入口中,谢卿雪顿住。

“怎么?”李骜立刻察觉,修长的手臂轻易越过食案,谢卿雪蹙眉挡住。

“可是不好吃?”

另一只手也到了她面前,“不好吃便别吃了。”

掌心在她唇边,便是要她吐出来。

他年轻时打仗打惯了不拘小节,谢卿雪可做不出这样不雅的举动。

嗔他一眼,微扭过头,硬逼着自己嚼了咽下,眼都酸红了。

李骜眸中笑意难掩,“昨日还说要吃,今日便觉得酸了?”

“什么啊,”谢卿雪自然而然忿忿接道,“定是御厨的手艺变了,怀子琤胃口不好时,吃了从不觉得酸。”

说着,还是没忍住,抬手捂着被酸倒的那一边牙,嘶着吸气。

他接替她的手为她捂着轻揉,大掌掌心很暖,当真有些用。

谢卿雪习惯地在他掌心蹭蹭,一刹动作顿住。

他说……昨日?

“嗯?”他察觉。

谢卿雪看着他的眼,默了几息,摇头,“没事,已经不酸了。”

“其实……不止这道酸笋,今日的菜,似乎与往日味道都有些不同。”

做菜的手艺,就算是同一个人,过了经年,又怎么可能全然不变。

“可是做得不好?”

话语间,他的眉宇染上几分微不可察的戾气。

“是做得更好了,”谢卿雪的目光始终在他面上,“我想着,应好好给御厨赏些东西。”

“嗯。”李骜颔首,戾气消弭,“自是要赏,稍候朕吩咐便是。” W?a?n?g?阯?F?a?B?u?Y?e??????ù???ē?n???????????﹒??????

谢卿雪垂眸,稍静,话锋一转。

“陛下,子渊究竟犯了何事?”

顿了下,微颤的眸光映着波澜叠起的心湖。

向上,亦望入他的心。

道:“今岁,又是天乾几年?”

第3章 坦白

李骜手一颤,几息后,若无其事地收回。

启唇欲言,可,竟一时踌躇不敢言。

谢卿雪心愈沉。

其实,他与记忆当中,是有些变化的,模样不曾大变,眉心细微处却添了两三条不显眼的纹路。

整个人愈内敛,心思愈深了。

曾经与他对视一眼,便都知道彼此心中所想,心意相通,可是现在,他能看透她,她,却看不透他了。

就如同她不知,为何曾约定笃行的不隐瞒、有话直说,此刻,他却迟迟不言。

他心中的喜悦、愁绪、痛楚,如同错位般,再不予她敞开心扉。

放在从前,若她不开心,他会暗戳戳地诉诸委屈,老大一只粘着不肯走,道一遍不成便两遍三遍,他道他是火,天生就是捂她这块冰的。

她总会心软。

亲密的肌肤相贴,闺房之趣中,再大的烦恼,都会淡了色彩。

可是现在,一道无形的鸿沟隔却,明明很近,却感觉很远很远。

李骜在她面前向来话多,此刻半晌,也只一句:“卿卿,先用膳吧。”

提议如恳求,她的心,忽便酸涩得厉害。

他直来直往,多大的争执都不曾躲过,宁可和她在气头上顶着吵,为此,搓衣板的棱儿有几道都被他的铁膝盖磨圆了些。

谢卿雪忽然垂眸,吸吸鼻子,一口饭喂入口中,双腮鼓鼓,她没有应他。

膳后,是他日常处理政务的时辰,每到此刻,大臣会提前在御书房那边候着,等待帝王召见。

祝苍大监来过一回,他没有走。

谢卿雪叫住祝苍,“子渊的伤势如何?”

祝苍看向李骜。

谢卿雪面色不变,“你不必看他,答便是。”

实际上,祝苍未看出陛下的半分指示,甚至从陛下的神色里,隐约看出几分无措。

这么多年,除却皇后殿下刚昏睡时,他再不曾瞧见。而此刻,比当初,更深刻,也更脆弱。

不明显,但他自幼跟着陛下,自然辨认得出,他知道,皇后定然比他看得更清楚、更明白。

祝苍忆起这些年陛下的手腕愈高,朝野上下彻底一心,扩张领土、打通商贸之路,先帝留下的江山,在这十年彻底中兴,迈向前所未有的盛世繁华。

忆起陛下日日守着曾经与皇后畅想的治国愿景,一项一项宵衣旰食地去做,丰功伟绩足以泰山封禅,可朝臣提起时,他却不肯出宫。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可陛下身为大乾帝王,却已将前者荒废十载,大乾的将士骁勇善战,十年少有败绩,收复无数周边小国,可大阅武,却多年不曾有过。

百姓只道君王节俭,他却知,陛下是不愿离宫,不愿离开皇后一日。

征战沙场的铠甲落尘,曾经威慑天下、令他国闻风丧胆的青龙戟也多年不见天日,太子一日日长大,祝苍心中最深的担忧里,是怕皇后再不醒来,陛下便将国交付太子,将自己与皇后一同,困在坤梧宫那座千年不化的寒冰榻上。

幸好。

只是,心中十载的殇,不知陛下……

祝苍:“太子殿下身上的伤并无大碍,御医已然处理过,至多半月便能恢复如初。臣依太子之意,将太子,暂且安置在了坤梧宫偏殿。”

太子自是居于东宫,但太子自己不愿回,他也不能赶人不是。

除非,陛下发话。

“既是无碍,命他回东宫……”

话还未说完,皇后的眼风便扫了过去。

谢卿雪气得面色沉下,看都不看他,直命祝苍,“带路。”

若皇帝皇后同在,且二人意见不一,祝苍向来……咳,遵皇后之命。

左右就算陛下一开始不同意,最后也会同意的,还会转移战火怪他不听皇后之命。

这样的事来个几回,是个人都知道该如何做。

见拦不住,李骜牵她的手,“备御辇。”

谢卿雪撒开,“这么近,我何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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