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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告诉我你在这里养伤,正巧我在附近为BBC拍一个伦敦艺术专题,顺路来看看你。呀,好像伤得挺重,怎么回事?”

她看着薛引鹤头上的纱布,以及左臂上的绷带,关心恰到好处。

薛引鹤对她的出现有些意外,这并不是他此刻想要见到的人,不过礼貌教养尚存,他还是微微颔首:“小伤,劳你费心。工作挺顺利?”

“很顺利,”苏雅宁将花插进床头柜的花瓶里,很自然地坐下,双腿优雅交叠,“今天收工早,回来时路过海丁顿山,看到附近一家很有名的中古家居店,忽然就想起我们以前在京市,也总爱一起去淘那些有故事的老物件儿。”

她仿佛陷入了美好回忆,语气轻柔却极具穿透力:

“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你眼光和审美总是很好。还记得那次苏富比的预展吗?你指给我看的明代圈椅?后来我拍下了,一直放在我公寓的书房里,每次看到它,都觉得……有些审美和默契,是刻在骨子里的,和时间、距离都没关系。”

薛引鹤皱眉,他记得那把椅子,但那只是他基于投资眼光和美学素养的随口一提,不知怎么在她那里就成了“灵魂默契”的证物,不过良好的修养让他没有多言。

苏雅宁并未觉察他神色的细微变化,她习惯于将他的沉默理解为内敛与稳重。

她接着用一种分享趣事的自然语气说道:

“说起来,今天在那家中古店,我还遇到了个熟人。隋小姐,还记得吗?就是小时候过年时常躲在你母亲身后的那位?真是女大十八变,多年不见,她的气质很不一样了,她身边那位男士,气质也很出众,两人在很认真地挑一盏中古落地灯,挨得很近,一直在低头讨论灯罩上的花纹。”

“真是般配!”她轻笑感叹,笑容里有一种淡淡的怀念。

“看着他们,倒让我想起我们以前一起布置你在城西那处别墅书房时的样子了,也是那样,为了一幅画的位置、一个摆件的角度,可以讨论很久。”她语气充满缅怀,好像从中看到了自己过去的影子。

“看来隋小姐也找到了审美同频,愿意一起构筑生活细节的伴侣,真好,”她总结道,声音轻柔,“能一起用心打磨生活棱角的人,关系总是更经得起时间考验的。就像我们当年一样。”

就像我们当年一样。

这句话,配上她坦然的感慨,甚至带了点祝福意味的神情,对薛引鹤而言,是比任何恶意的挑拨都更致命的打击。

她好像在掀开他这些天费力掩盖的伤疤,好像在跟他说,看看啊,你曾经有过更好的,她现在拥有的,和我当年给你的,是同类品质的关系,所以,她已不再需要你,甚至拥有了比你能给予的更好、更经得起时间考验的关系。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进入一种真空的窒息状态,薛引鹤的心脏一阵阵抽痛。

苏雅宁察觉到话题似乎有些沉重,很自然地切换话题,语气重新变得轻快:

“对了,这次来伦敦前,我刚结束了《无双》的国内巡演,最后一站就在国家大剧院,我母亲还是去看了。为了这个角色闭关排演了整整三个月,总算没辜负……”

《无双》……

薛引鹤不加掩饰地皱眉,他猛然想起,在隋泱朋友圈断更的那些日子里,他邮箱里那封混杂着偷拍隋泱与方闻州照片,以及苏雅宁《无双》话剧华丽剧照的匿名邮件。

看到照片时的心灰意冷与此刻的厌烦瞬间交织。

原来眼前外表精致优雅的女人,并不是单纯在分享她的见闻。他不知道发送邮件的人跟她是什么关系,或许是其家族的拥簇者,她和他们,从未停止过用这种高高在上的方式提醒和比较。

他们在把她的话剧成就,和他失去的隋泱并列比较。

呵。

薛引鹤看着她依旧从容、带着些许期待回应的笑容,最后一丝耐心彻底耗尽。

“恭喜,”他打断她,声音冷淡到冰点,“我累了,需要休息。”

这突兀而直接的逐客令让苏雅宁完美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

她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和受伤,她不明白,为何自己分享事业成功的喜悦,以及之前那段基于共同审美的怀旧,换来的却是他如此明显的反感和毫不留情的驱赶。

薛引鹤已经闭上了眼睛,拒绝再交流。

苏雅宁维持着最后的体面,站起身,留下一句干涩的“好好休息”,随即转身离开了病房。

门关上后,薛引鹤睁开眼,眼底是被彻底激怒的隐火。

他不能再等,一刻也不能。

第50章

撞车事件过去近半月, 在程愈医生的心理疏导和隋泱自己刻意的搁置下,这场意外的余波渐渐沉淀,不再搅乱她的心境。

隋泱给那段混杂着恩情、震撼与旧情的关系, 贴上了“暂缓处理”的标签, 然后把全部精力都投向了自己。

身体的复健是首要任务, 她需要健康的身体去完成学业, 去做一名好医生。所以她每天按时出现在康复中心, 在疼痛与汗水里,一寸寸找回对肢体的控制权。

方闻州一直陪着她。他的陪伴, 在这段时间已经成了一种近乎无声却不可或缺的背景音。

他总是在那里,准时,沉默, 却存在感十足。

他不会说太多鼓励的空话, 也不会在她咬牙坚持时流露出过分的怜惜。当物理治疗师加大强度, 她疼得脸色发白, 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时, 他只是默默上前一步, 将结实的小臂递到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声音平稳无波:

“如果疼,可以攥着我。”

那不是让她依赖,而是给她一个支点。

隋泱有时候会用力抓住,太疼了顾不上, 指甲下意识掐入他的皮肤,他眉头也不皱一下, 好像那点痛根本微不足道。等她缓过劲松开手,他会适时地递上温热的水和毛巾,一切寻常而自然。

他的细心渗透在每一个细微之处:他记得她所有复查的时间, 会提前空出时间陪她;他记得她对某些营养品补充剂味道的排斥,总能找到替代品;他甚至记得她复健后容易手脚冰凉,总会在她结束前将车内的暖气调到适宜的温度。

这种稳定、可预期和毫无压迫感的陪伴,正一点点舒缓她受创后格外敏感紧绷的神经。

也是在这段时间,隋泱决定彻底告别那个承载了太多病中记忆的旧公寓。晏朗和温妮即将从德国回来,三人一拍即合,决定合租一套更宽敞、采光更好的房子,算是开启人生新篇章。

新公寓位置不错,但近乎毛坯,需要简单的装修和布置。

晏朗和温妮临时有事还要晚归几日,但新公寓的钥匙已经拿到,隋泱决定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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