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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给出回应。这不是逃避,而是给自己一个喘息和思考的机会,把一切交给时间。

当然,决心易下,执行却难。

对薛引鹤伤势的担忧还是会时常扰乱她的心绪,她担心他昏迷不醒,担心后遗症,甚至担心没人能管住他偶尔的坏脾气。这很煎熬。

不过幸好,有语鸥在。

她从小似乎就能感知她的难处,从不主动提起,却总会以最自然的方式,将薛引鹤的近况透露给她。

她外出归来,就会随口提一句:“刚从我哥那回来,今天能自己坐起来一会儿了,就是气色不太好,医生说失血过多得慢慢养。”

偶尔下雨时,会自然地说一句:“这鬼天气,我哥那条伤胳膊又要酸痛了,不过也只会自己生会儿闷气,护工来的时候他还是温和有礼的薛二公子。”

也有时候会自言自语:“补品水果的就不带了,我哥那里堆了一屋子,每天都有人去看他,护工也耐心,恢复得不错,医生说很快就能出院了。”

正是这些善解人意、细水长流的“透露”,缓解了隋泱的焦虑。她知道他大体安好,心里也稍稍安心。

她依然会想起那个染血的眼神,心里依旧会发紧。不过她的心已不再被混乱和恐慌占据。

她把更多的时间投入到康复和学业中,先让自己站稳,其余的,交给时间。

第49章

薛引鹤在医院的日子可谓是度日度年, 身体被困在病床,精神像一头焦躁的野兽。

身体的疼痛和漫长而无果的等待,没有让他冷静, 反而将他的神经磨得更加敏感偏执:他无法忍受对隋泱生活的一无所知, 尤其是在他付出了如此代价之后。

他快疯了。

在住院的第十天, 疼痛稍缓, 他自己借助没有受伤的右臂支撑着坐起来, 缓过片刻之后,他从枕头下摸出一个深蓝色丝绒方盒。

盒子是他意识清醒后让助理从别墅取来的。他缓缓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对铂金对戒,设计极简,但通体流转的温润光泽与精准切割的棱角, 不难看出其价格的昂贵。对戒内壁都刻着“Y&H”的字样。这是他决定暂留英国之后, 便独自去伦敦最古老的珠宝工坊定制的。

当时心里存着什么念头, 他自己也说不清, 或许是隐隐觉得自己已经过了心中那道坎, 算是一种准备, 也或许是想寄托自己那无处安放的决心和悔意。

此刻, 冰凉的金属硌着他的掌心,他盯着对戒,眼神黯淡,这还未送出的承诺, 好像在无声地嘲笑他。

“啪”的一声,他合上盒子, 将它紧紧攥在手里,仿佛能从中汲取一丝力量。

片刻之后,他将盒子放回枕下, 拿起私人手机,联系了在伦敦的临时助理,并接通了负责隋泱外围安保的一位成员。

他的指令清晰,带着他惯有的掌控欲:

“我要知道她每天的动向,见了什么人,去了哪里。尤其是……和方闻州有关的。”

“不用靠太近,别让她发现。”

于是,从那天起,薛引鹤在忍受身体疼痛和等待煎熬的同时,每天还会收到一份简短的日报,信息来自不同的眼睛:安保人员会汇报隋泱出入的地点、同行者,而临时助理则会动用一些人脉关系,去核实一些更具体的社交信息。

起初,信息平平无奇:她去了康复中心,方闻州陪同;她和薛语鸥在公寓附近散步,还在附近咖啡店见了几个同学;她独自去超市采购,结束时方闻州接她回家。

直到某一天,信息有些长。

报告里提到:

隋泱小姐今日与一对年长的夫妇共进午餐,方闻州律师全程陪同。经查询,男性为方闻州律师的父亲方珣,现任卫健系统官员,女性为其母闻馨,某国企行政人员。午餐持续了近3小时,气氛极为融洽。报告末尾,助理还谨慎地补充了一句:据餐厅服务人员透露,方夫人对隋泱小姐颇为照顾,相谈甚欢。

薛引鹤认真读过便扔到一边,可那些刺目的字眼还是清晰地在脑海中跳跃,“极为融洽”、“颇为照顾”、“相谈甚欢”……

方闻州的父母来了,而且是以如此正式的方式出现,这完全超出了普通朋友的关怀,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方母温和的笑容,方父含蓄的认可,方闻州在一旁,稳重可靠……那是一个他能想象到隋泱会喜欢的,而他从未为她构建的“家”的温馨场景。

然而,薛引鹤还没从这份报告的打击中缓过神来,下一份报告又接踵而至。

随后几日的报告里开始频繁地出现一个新地址,是一处位于牛津西南部的一处翻新公寓。

报告显示,隋泱最近多次前往那个地址,而方闻州出现的频率也极高,且停留时间很长。

随着时间的推移,更详尽的信息被逐渐补充进来:

方律师多次从隋泱租住公寓携带整理箱进入新公寓。

新公寓有工人进去,方律师好似亲自参与了搬运和简单施工。

隋泱小姐和方律师一同在附近家居店挑选灯具和窗帘样品。

今日最新进展,室内装修已完工,窗帘已安装完毕。

这些琐碎的细节,在病床上行动不便的薛引鹤被恐慌和嫉妒灼烧的大脑中,迅速被拼合成一幅完整且可怕的画面:他们在布置共同的新家,方闻州在亲力亲为地为她打造一个全新的、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巢穴。

家族认可有了,爱巢也在构筑之中……接下来是什么,不言而喻。

这一切让薛引鹤产生了一种被加速抛离的眩晕感觉,他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透过报告里那些冰冷的文字看到她和他的未来正在飞速构建成形。而自己,跟脸上腿上结痂的腐肉一样,被彻底抛弃移除了。

那种眼睁睁失去一切的绝望情绪被推到了顶点。

他不能再等了,他必须用一个足够有分量,足够能表明他心意的行动来阻止报告里他们的那个“美好未来”,去证明自己依然存在,依然……有资格。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薛语鸥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位不速之客,是苏雅宁。

薛语鸥表情尴尬,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薛引鹤,不欲多留,找了个借口离开,“就送到这里,我去医生那里一趟。”

苏雅宁穿着一身剪裁精良、质感高级的米白色羊绒套装,妆容精致淡雅到几乎看不出痕迹,手里捧着一小束品质极佳的厄瓜多尔玫瑰。

她站在门口,光线勾勒出她挺拔优雅的身姿和无可挑剔的仪态,整体的从容夺目,与病房里薛引鹤的狂躁狼狈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阿鹤,”她浅笑盈盈,声音是经过训练的悦耳动听,带着熟稔与关切,“路上碰到小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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