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33
。”
司马藜闻言轻叹了一口气,“又何尝不是孽缘。”
两人又闲谈了会儿话,门外缥缈的人影木然僵立着,神情僵硬仿佛一张可笑的空白面具。
他呆愣了许久,才茫然地眨了眨眼,直到听见屋里人要走出来的动静,才挪动脚步,无声地隐入了黑暗中。
第82章 困斗 你快给我滚!
谢玄琅无知无觉地走在黑暗中, 只感觉肢体僵硬,手也不是手,脚也不是脚, 他宛如一个提线木偶一般,荒唐又滑稽地挪动着步子。
脑海里反复回想着她的话,可惜他如今神思混沌,几乎连字面意思也咀嚼不出来。
她的甚么任务?甚么叫最后的日子里?
她的身体越来越差到底是因为甚么?
他漫无目的地茫然走着, 感觉自己像是走在一场幽黑的噩梦里,他张大口急促地喘息,试图吸取一丝真实的空气。
一定是因为这噩梦太长太黑了, 他才会觉得心头如此窒闷。
他惶然地抬头,却发现自己不知走到了何处,四下竟无一丝光亮。
他得尽快找到光源,如斯想着,谢玄琅竟突然大步奔跑起来, 衣袍带起猎猎风声,他的脚步慌乱而急促,像在逃离什么恐怖的噩梦。
不知跑了多久,他忽然看到了前方的暖暖的光亮,听到了建鼓声声,丝竹管弦, 人们热闹嘈杂的谈笑和欢呼声也涌入他的耳中, 他脸上也仿佛被那光点亮,燃起一个满含希冀的笑意。
他第一次如此迫切地想要融入人群中, 走到真实里去。
那个王拂陵是假的,真正的她就在真实的人群中,他已经看见了, 她站在明亮的灯光下,正含笑望着他。
他的脚步错乱着,他想自己约莫是又喝醉了,但她说无妨,她会带自己回家去。
他不顾一切地往前疾奔,却不防猛地撞上一个人。
那人矮他一头,撞上他之后发出一声痛呼,待抬头看清他的脸,又急忙低头认错,“郎君恕罪!奴不是故意的,实是这边太黑了,没有瞧清郎君的身影!”
谢玄琅怔怔停下脚步,方看清与他相撞之人,是那个煎药的侍从。
“你有何事?”
那侍从垂首瑟缩着道,“夫人今日的药还未煎,奴是想问……夫人今日可还要用药?”
谢玄琅猛地回神,眸色深深,沉默许久之后道,“要的。你可有带刀和碗。”
“带……带了。”那侍从将头埋的更低,将刀与碗递给他。
谢玄琅撩起袖摆,解下手臂上缠覆的层层白布,白布上血迹斑驳,雪白的手臂上伤痕交错,翻卷的粉白皮肉像一张张裂开的口,让他看上去宛如某种骇人的邪神一般。
冷厉的刀锋切入肌理,殷红的血液滴滴答答落到碗中。
他将碗递给那埋着头的侍从,又自顾缠上了白布,往热闹的院中缓步走去。
*
两人离开厢房时,时辰已经不早,司马藜便直接辞了她回了公主府。
王拂陵独自在廊下坐了会儿,正准备离去,忽听正院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冲天的火光照亮了清冷的回廊。
谢玄琅酒量不佳,不知此时可有喝醉,她想着便打算过去看看。
绕过拐角的月门时,一个一袭玄色道袍的灵巧身影突然从墙角跳了出来,身前缀着许多瑞兽吉鸟的羽毛作为装饰,青面獠牙,貌如修罗。
王拂陵被吓得连连后退了两步,捂着心口大喘气。
“欸呀抱歉抱歉!王娘子你可还好?我不是故意的。”
张神爱揭开了脸上的面具,忙走过来扶了她一把。
“原来是张娘子,”王拂陵这才回过神来,只是又不免讶异道,“张娘子怎会在这里?”
张神爱捋了捋鬓边的稚羽局促道,“这不是……我的钱财都拿去布施,分给他们花完了嘛。最近建康城防松懈了许多,谢府今日大喜,出资颇丰请的百戏班子,我就混入其中来赚点……”
王拂陵闻言微微笑了起来,在身上摸了摸又露出个微微歉意的表情,随后褪下了手腕上一只成色上佳的玉镯,“我今日身上也未带银钱,这个给娘子罢,应该能去换些钱财。”
张神爱连连摆手拒绝,“这怎么能行?我不是找娘子借钱的意思!”
王拂陵拉过她的手,将玉镯塞到她手中,“我知晓。就当是我经由娘子之手捐出去了罢。”
张神爱这才神色讪讪地收下。
将玉镯收入袖中时,又想起一事,从怀里摸出个细长盒子出来,递给王拂陵道,“我与娘子相识一场,还未曾恭贺娘子大婚,这个便当做神爱迟来的贺礼罢。”
王拂陵笑着接过,打开了盒子,只见里面是一只做工精细的笔。
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通体漆黑,上刻祥云纹,摸上去温润贴手,笔身缠绕着一根蓝绿色的孔雀翎羽,华美又不失灵气。
张神爱见她细细看着这笔,不由忐忑道,“这笔是师父传给我的上古犀角做的,可通灵辟邪,保佑娘子无灾无殃呢。”
她的忐忑和紧张一目了然,王拂陵握着笔欢喜地笑起来,“谢谢张娘子,这笔很漂亮,我很喜欢。寓意也是我正需要的。”
听她这么说,张神爱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后想起什么,又小心翼翼地看她。
这么一瞧,才发现她似乎比起往日憔悴了不少,她犹记她借住在王氏府邸时,王娘子香腮若雪,如春桃拂面,眉目间皆是玉莹尘清,可如今却柔如弱柳,连腮上那点玉雪可爱的软肉都不见了。
想起她兄长至今仍在狱中,兄妹两人感情向来深厚,她这般形容想必与兄长的祸事不无关系。
张神爱犹豫了片刻,吞吞吐吐道,“有件事,我不知该不该让娘子知晓。是关于……你兄长之事……”
王拂陵闻言一愣,沉默片刻,随后坚定道,“娘子但说无妨。”
……
夜深之际,星月阑干。
宾客们陆续告辞,府里请来的伶人和百戏艺人也收拾东西离开了,白日里喧闹的谢府骤然间安静下来。
张神爱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高大的朱门绣户,一时不知自己说出那些事是对还是错。
说起来,虽未能得见王拂陵与谢玄琅两人大婚,但她也算得见了两人的一段非同一般的缘分。
张神爱师承南岳夫人,她本是一介孤女,师父膝下无子,待她如同亲女,更是教授她方外之术。
王拂陵的尸身被送去会稽水云观那年,正是她离开师父外出游历满一年之际,她在外有了些声名,却也给自己招来了祸患。
她本来只是想着最后能见师父一面就好,权当最后道个别。若是最后免不了被朝廷通缉的下场,只求不牵连师父便好。
却不料,她夤夜悄悄潜入水云观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