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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此时在身边的安心感却叫他无法欺骗自己,他缓缓闭上眼,在这种仿若又回到孩童时,两人相依为命的安全感中又沉沉睡去。
*
入夜之后。
王拂陵回到听风院,沐浴过后疲倦地躺在床上。
多日不见的系统瞧见她回来了,连忙跳上床,白兔两只短短的爪子崩溃地揪着自己的长耳朵,童音嚎得震天响,
“呜哇哇宿主!你终于回来了!你哥把你送走的那个夜晚,我还以为我们再也见不到了——”
王拂陵哭笑不得地把它抱起来,“别叫了,除非你现在就想吵死我。”
听她说到“死”字,系统也不闹了,乖顺地趴在她怀里,似乎真的心有惴惴般。柔软毛绒的触感之下,兔儿的心跳像一把小锤子一般。
王拂陵温柔地顺了顺它的毛,她们不在的日子里,听风院别的婢女也有在好好地喂养它,摸起来手感不减。
一人一兔无言许久,王拂陵忽然停下了抚摸的手,轻声道,“你的能量球呢?我想看看他的情感值。”
白兔静了一阵,才从她怀中跳出来,从床角扒拉出那颗青枣大的珠子,一路慢吞吞地推了过来。
王拂陵拿起看,只见明珠如丹,浓墨重彩的红色在其间脉脉流淌。
灯下,见她出神地盯着手中的珠子,系统在一旁鼓励道,“就快啦!他现在的状态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已经算是陷入热恋了。”
“是么……”王拂陵喃喃重复着,话还未及说完,忽感手心一凉,明珠生寒,那本富有生机的红色情感值也似被冻住了一般,沉沉胶着不动了。
她叹了口气,转而又问起另一个问题,“情感值达到以后,我会立刻被传送回现代世界吗?”
系统摇头,“不会。我送你回去需要依靠能量球的能量,而我消化能量需要时间。”
“不过在你的身体油尽灯枯之前,我一定能带你回家。”系统又补充道。
王拂陵:“……好。”
愁绪伴入眠,窗外几度风雨潇潇。
一场夜雨之后,翌日又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只是温度却不再灼人,建康今年的夏日似乎格外地短。
王拂陵睡醒之后便去了趟王澄的院子。
陛下虽说不追究其余王氏族人的罪过,但到底是一脉同源,又怎能全然不心怀芥蒂?
昨日之后,王函、王澄以及其余在朝为官的王氏子弟皆在家中赋闲,等待着朝中的消息。
王拂陵见他在家养伤,又担心他这般骄傲的人心中会愤懑抑郁,便时常去找他闲话一阵,兄妹俩看看书、写写字,以打发时间。
一晃眼小半个月已过,九月初,听闻外头王逡之乱已平。
这日宫里突然来人,道是请王澄入宫一趟。
面对王拂陵忐忑不安的神色,王澄笑着拍了拍她的肩宽慰道,“无妨。事情都过去了这么久,陛下此时才召我等,想来处罚也不会太严苛。”
事情果然如他所料。
王澄由黄门侍郎下贬一级,是为给事中。同为天子近臣,但就政令决策、起草、流转的环节却要逊于黄门侍郎。
对此王澄面上笑道,“已经很好了。”似是对此事轻松接受。
王拂陵垂下眼,也没有戳破他的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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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王拂陵在听风院都听到外面热热闹闹的动静,王氏府自王逡之乱以来,已经沉寂了好一段日子。今日乍然这般喧嚣,她不免有些疑惑。
青枝见状,主动道,“婢子去前院看看。”
没过多久青枝就匆匆回来了,王拂陵正等着她说是什么事,却见她面色犹豫,吞吞吐吐。
她心中有了预感,下一秒便听青枝道,“是谢二郎君,送聘礼来了。”
晋朝士族婚俗规矩繁多,其中一条便是亲迎前几日新婚男女不得相见,以寓相思之苦,此等姻缘来之不易,望佳偶新人好生珍惜。
故而王拂陵只在听风院内往外悄悄瞥了一眼。
未能得见谢玄琅,只看到了放在地上成箱的玄纁束帛、俪皮等等士族婚必备之物。
因着两人的婚期早已定下,故而便没了请期这一流程,今日他亲自来这一遭,便算作再次确认了婚期,接下来便只等九月九亲迎了。
王拂陵本来以为王澄对她的婚事还会有所不满甚至阻拦,但不料经王逡一事,也不知他的心境发生了何种转变,今日竟也只是沉默了许久。
良久后,他垂下的头才缓缓抬起,唇边一抹苍白的笑意,“嫁罢。也好。”
他说完,便起身离了听风院。
走出没多远,又大步折返了回来,一进院门,见王拂陵竟还站在院子里。
王澄愣了愣,转过身背对着她道,“若是——若是婚后谢二欺负了你,尽可回家。阿兄永远在。”
王拂陵听着他哽咽的声音便知,他大抵是哭了,但又不想教她看见自己泪流满面的模样。
“阿兄你——”
不待她说完,王澄便大步离开了听风院。
王拂陵望了一眼他站过的地方,地上一小片洇湿的深色痕迹。
*
九月初九。
正是秋风渐起,万物盛极,树上青青的叶儿繁茂无匹,整个建康城都沉浸在金桂的甜香中。
一切都丰满莹润得叫人心醉,可又少不得心生惋惜,物极必反,似要走向由盛转衰的临界点。
入秋之后,天气晴朗,日光清透而不晒人。晨起之时,正是一派好景象。
王拂陵在听风院待嫁,谢玄瑜、庾二娘等与她交好的女郎们也来了,加之青枝歧雾等婢女们前前后后的忙活,人虽然不多,但竟也很是热闹。
午时,青枝已经给她上好了完整的妆面,如云的长发挽成庄重的凌云髻。
昨日谢府已经派人送来了婚服,按照周礼,晋时的新妇婚服是纯衣纁袡的深衣,鲛绡雪纱被染成深色的丝衣,上绣黼黻纹,衣襟、袖口和下摆皆为纁色。
值得一提的是,谢玄琅送来的婚服却与旧俗稍有出入,由外而内第二层是一套纯白的纱衣,这件纱衣长过外衣,故而在纁色的裙摆外,似还缀着一层白色的纱一般。
是以,当王拂陵身着婚服,腰佩纁色蔽膝,悬那块环形玉璧结成的禁步,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几位女郎都惊讶地倒抽一口气。
“这白纱缀得倒巧,轻逸缥缈,脱俗混似仙女一般了。”
“日后我成婚时也要这样设计婚服!”
王拂陵赧然地红了脸,她也没想到谢玄琅竟有这般巧思,不过这套婚服倒很契合她的审美。
听风院里传开诸位女郎的笑声,你一言我一语,王澄站在院外,几度欲踏进,伸出的脚步却又缩回。
却话这厢。
杜杲站在谢玄琅的院子里,抬头望着天叹气。
午时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