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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今天早上谢桢月窝在自己怀中醒来时带着依恋的表情,和现在站在自己面前冷冰冰的那张脸交织在一起,让他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谢桢月。

又或许两个都是。

谢桢月久久望着他,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湿润,但一眨眼又变得什么都不剩:“你就当……是我不知悔改,行事冲动,给你添麻烦了。”

不知悔改。

行事冲动。

周明珣大步过去,把谢桢月逼得想退不能退:“那你为什么要不知悔改?”

为什么要来招惹我?

为什么要让我觉得你还喜欢我呢?

这些话在周明珣胸腔里翻来覆去,但最终还是被咽在喉咙里。

大多数时候,爱总是比恨更难宣之于口。

所以他说:“你又为什么要行事冲动?看我被你玩得晕头转向,看我会错意很开心吗?还是说你以前就一直这样看我?你把我当什么?你到底,谢桢月你到底……”

你到底有没有真的爱过我?

你到底现在还爱不爱我?

这话说得太乞怜,太伤心。

周明珣问不下去了。

他也不敢再听谢桢月的回答,只身离开了这套刚刚熟悉起来的房子。

见他要走,十五先蹿出来,咬住了周明珣的裤腿,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挽留。

周明珣被它轻轻的力道拦住,弯下腰摸了摸它的脑袋,示意它松开嘴,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大门被打开又关上,室内一片死寂。

被留在原地的十五调转方向,踏着紧凑的小碎步跑到谢桢月面前,歪着头,像是很不理解地“汪汪”了两声,又凑过去用自己的脑袋蹭谢桢月。

小狗的世界简单又单纯,所以他不明白,为什么只是说了几句话,空气中爸爸的味道就变了。

变得发涩,发苦。

谢桢月一动不动地望着那扇关上的门,良久,才蹲下身揉了揉十五的脑袋。

他说:“没事,对不起十五,是不是吓到你了?”

十五跃起身,前肢搭在谢桢月的膝盖上,伸出舌头想凑过去舔谢桢月的脸。

但谢桢月只是揉揉它的脑袋。

他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冲十五笑笑:“没事。”

十五不动了,尾巴摇晃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半晌,谢桢月又兀然说了句:“是我活该。”

他善变、自卑、多疑、耿耿于怀,他太害怕这种好似幸福已经唾手可得的感觉,他已经习惯失去多于拥有。

所以他活该。

所以他也应该和当年的周明珣一样被抛下,那才公平。

可惜小狗听不懂人类的伤情。

十五只把圆滚滚的脑袋趴下来,搁到谢桢月的膝盖上,“咕噜咕噜”地叫了两声。

小区里的乔木被挂上红灯笼,超市里开始放起《恭喜发财》,街口的迎春花颤颤巍巍地冒出了头,不管人再怎么原地徘徊,新年也还是如期而至。

谢桢月给蒋阿姨放了四天的假,从除夕开始便一直待在御景壹号。

照顾谢巧敏对于谢桢月来说向来不是什么难事,而谢巧敏见他带着十五一起过来,甚至心情更好了些。

除夕晚上,谢巧敏亦是熬不住,和往常一样早早就入睡了。

谢桢月替她掖好被子,把念了一半的故事书收起来放到床头,然后轻手轻脚地关灯离开了房间。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把电视打开,又把音量放低了开始看春晚。

十五近来脾气很乖顺,这会子也一动不动地窝在谢桢月的腿上,任他有一下没一下地给自己顺毛,然后对着阳台外的万家灯火打了个哈欠。

谢桢月看出十五是无聊得开始犯困了,于是温声哄道:“睡吧宝宝。”

十五又打了个哈欠,给自己调整了一下位置,舒舒服服地团起身子开始睡觉。

于是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电视里喜庆热闹的歌舞声。

舞台上闪烁的灯光透过屏幕打在谢桢月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明明是发暖的颜色,但却照得人神情生冷。

平淡的节目换了一个又一个,才终于轮到个好笑的小品。

谢桢月随着舞台下的观众笑了一声,虽然很轻,但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还是有些太明显。

十五微微动了动尾巴,不知道是不是被吵到了。

于是谢桢月没再笑过。

他就这样纹丝不动坐在沙发上,一直到连《难忘今宵》都唱完才关掉电视。

就这样,最后一点声音也从这个房子里消失了。

谢桢月轻手轻脚地把十五安置到一旁,然后推开阳台门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外面正在下雨,潮湿的冷意让他手抖了一下,第一次没能成功点着火。

放下打火机后,谢桢月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缓慢地呼出一团白雾。

月至中天,烟也燃到了尽头。

但今天,谢桢月没来由地又点了第二根。

“新年快乐。”

他对着自己呼出的烟雾说道。

大年初五,蒋阿姨准时回来上班,接替了谢桢月的工作。

而谢桢月在回到家的当天中午,就病倒了。

“38℃。”

谢桢月站在灯下面,把温度计举高了眯着眼睛读数。

发现果然是发烧了之后,谢桢月也没多大反应。

他把温度计放好,然后拉开满满一抽屉的各类药品,从里面找到了退烧药,掰开一粒吃下。

杯中冷掉的白开水跟着退烧药直接落肚,让胃部一阵收缩。

谢桢月皱了皱眉头,给蒋阿姨发了条信息,说自己感冒了,不确定会不会传染,让她多留意谢巧敏最近的身体状况。

然后他决定回床上补个觉。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几年常吃这款药吃出了抗药性,谢桢月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只觉得眼皮依旧发烫,脑子乱糟糟的烧起来,却怎么也睡不着。

于是谢桢月翻过身去拿手机。

他眯着右眼,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先点开了聊天软件里那个置顶的对话框,然后才完整地睁开了眼睛,

他和周明珣的最新一条聊天记录来自于大年初一的早上。

Elian-Z:新年快乐

只有四个字,没有称呼也没有标点符号。

谢桢月没敢回复,只对着这句话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天,觉得大概是周明珣群发的新年贺词,只不过忘记把自己移出发送对象。

谢桢月在输入框里写写删删,最后又还是和前几次一样,什么都没有发出去。

他把手机丢到一边,自暴自弃地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闭上了眼睛。

如果。

谢桢月想,如果这次还睡不着,他就……

十分钟后,谢桢月再一次睁开眼睛。

眼皮烧得更烫了,呼气时更是能清地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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