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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客套,只是在自己的书房里留出一片空间。原镜池默默地把食材放进厨房,然后回到书房,在自己的“工位”前坐下。

两盏台灯,两个沉默的背影,只有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空气里,松柏与青竹的气息各自占据一角,又缓慢地、试探性地交融。很奇怪的氛围,既不亲密,也不疏离,像两个在图书馆偶然邻座的陌生人,共享一片专注的寂静。

原镜池发现,罗泊的书架上的书目变了很多,比之前更驳杂了,除了部分商业、历史、技术类,其余更多的都换成了文学、自然、哲学甚至艺术画册。他偶尔起身还能找到不少自己创作需要的资料,目光扫过书架,还会看到一些眼熟的书脊——是他自己曾经提过,或者两人在病房里简短讨论的书籍。

难道是专门为他添置的?

原镜池不敢深想——毕竟不少人看书都很杂的,少自作多情。

这样的日子久了。有时候原镜池工作太晚,也就直接在客房过夜,懒得折返了。而罗泊要集中处理公司积压事务,就在书房临时搭起一张床。

于是原镜池偶尔也会早早地来到书房,悄悄释放信息素,翻书声极轻,生怕吵醒对方。

某天犯困,他竟在书桌上睡着了,一觉醒来发现天已经大亮,书页上居然还有一滩濡湿的痕迹,他迅速坐直,揉了一把脸假装无事发生,正当他心虚地回头寻找对方的身影时——罗泊已经端着两份早餐走进来,搁在了他的桌角,没说一句话,就径直处理工作去了。

第26章

转机发生在某天。

“你最近写的那个,这本或许对你有用。”

罗泊将一本厚重的书,顺手放在原镜池摊开的笔记本旁。

说完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原镜池愣住了。

他从未对罗泊提过,自己正在写一个关于困局的故事。

他翻开书签卡住的那页——阿里阿德涅的线团,段落里有几行简单的铅笔标记。书页间除了油墨味,还有一丝属于罗泊的松柏气息。

那天晚上,他竟然真的找到了破局的灵感。

离开时,他站在书房门口,犹豫片刻,对着罗泊的背影说:“这书……我明天还能看吗?”

罗泊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没回头:“当然。书架上,第三排左起,都是类似的。”

“谢谢。”

“不客气。”

此后,原镜池开始更自然地使用书房。他会就某个典故简短地向罗泊求证。罗泊通常回答得准确,想不起来时,会直接抽出一本书,翻到某一页指给他看。

原镜池发现,罗泊并非他最初想象的那种工作机器。

遇到瓶颈时,他也会懊恼地把头发抓乱,黑框眼镜歪搭在鼻梁上。解决难题后,会向后靠进椅背,用指节无意识地推一下眼镜梁,再用手背蹭蹭嘴角。困极了的时候,就直接趴桌上睡,这个时候,他周身那种距离感就会褪去片刻。

有一次,原镜池写到关键情节处,一拍桌,脱口而出一句家乡方言:“搞掂!”

声音不大,在安静的书房里听着却格外清晰。他自己先愣住了,接着做贼般飞快瞥向罗泊。

罗泊转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在他因兴奋和尴尬而微红的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轻挑了一下眉,嘴角似乎有一丝松动,随即转回头继续工作。

只是一个细微的表情。原镜池却莫名觉得,那一动作是带点忍笑的意思。

他也开始偶尔分享,看到一篇关于游戏叙事的文章,会发到两人的聊天窗口。几分钟后,罗泊可能会回一个系统自带的[大拇指],或者干脆已读不回。但下一次,原镜池或许就能在罗泊的屏幕上,瞥见那篇文章被打开在某个标签页里。

有时他会多煮一杯咖啡,放在罗泊桌角。罗泊总会喝掉,偶尔会在收拾杯子时说一句:“味道还行。”

这些互动很小,很琐碎,像一根根细丝,无声地编织着什么。

某天下午,原镜池正为某个情节的合理性查阅资料,身边摊开了七八本书。忽然,他猛地从书堆里抬起头两眼放光:

“如果这个角色的动机不是复仇,而是‘验证’——验证自己是否还有被救赎的可能——那么他所有行为就都通了!”

自言自语的声音因兴奋而有些大。说完,他才意识到身边还有一个人,无措地看向罗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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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泊从工作中抬起头,脸上没有不悦,反而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过了两分钟,他起身,看了看原镜池面前那堆书。

沉默片刻,他将自己的屏幕轻轻转向原镜池。

“这是游戏里下一个副本的剧情。”他指着屏幕上的文本,声音平稳如常,“玩家需要引导不同情绪,去解开这些‘心结’。但我们总觉得解开的逻辑太单薄,站不住脚。”

他顿了顿。

“你刚才说的‘验证而非复仇’,探讨救赎的可能性……从这个角度看,能深挖的东西就多了。或许能形成一种呼应。”

他看向原镜池,眼神专注:“有兴趣从编剧的角度看看吗?”

原镜池怔住了。

这是邀请?

罗泊看他没反应,突然会意地笑了,补了一句:“当然,不会让你白打工。”

原镜池一直在等待某个仪式性的、阶段性的和解。却没想到,对方将这一扇门,如此自然地打开了。

“……行吧。”他听到自己声音有些抖,深吸一口气,“让我看看。”

那个下午,书房里第一次响起了持续的、低低的讨论声。关于动机,关于逻辑,关于救赎。他们时而争论,时而补充,彼此质疑,又互相启发。

阳光在房间里缓慢移动,照亮空气中浮动的灰尘。当暮色渐沉,讨论暂告段落时,两人都靠在椅背上,感到一种久违的、精神上的酣畅。

罗泊记录着讨论结果,原镜池望着他的侧影,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好像,从没认识过他的这一面。

键盘声停了下来。

“要不然你还是搬回来。”罗泊的声音响起,依旧没停下敲击的动作,“这样讨论更方便些。”

原镜池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他租的房子在郊区,白天在郊区便利店里下完班,往返赶路至少都是两个小时,这件事他从未对罗泊提起过。这么多天以来,原镜池当然都没怎么睡好。

“如果不想,也不强求。”罗泊停顿了一下,接着说,“看你自己的意思。”

这话几乎已经是明示了,还是说,确确实实是为了游戏副本的设计进度吗?原镜池不敢多想,他怕自己自作多情。

次日,原镜池就把工作辞了,接着一些简单衣物和洗漱用品开始慢慢出现在卧室里了。

就这样大半个月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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