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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记得你之前养死的豆苗吗?)”
罗泊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留了片刻。
“今天从你的书架上找到的。”原镜池解释,移开目光,“有点好奇这个笔记是什么意思。”
罗泊将书放在膝头随意翻了翻,他腕上的监控环指示灯平稳地亮着。
“这本书,”他缓缓开口,“是我生母留下的,她以前开书店,小泉是我曾经的名字。”
“生母?曾经的名字?”
这是罗泊第一次主动提及私人往事。
“嗯。”罗泊应了一声,“现在这个妈妈是养母。我的生母很早就去世了。“
“抱歉。”原镜池的心微微一动。
“不用担心我。这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
罗泊若无其事地翻着那本植物图鉴,看起来毫无波澜。
“文字还真是奇怪,虽然人已经不在了,留下的笔迹却给人感觉很鲜活。”原镜池突然很想发表内心想法。
“以前她喜欢在书上给我留下一些线索笔记,用来鼓励我阅读。“
原镜池其实很想接着问,但是又担心罗泊情绪波动,于是不再开口。
不过,自从那天后,他们开始有了一些简短的、超出治疗必要之外的对话。
“今天外面风大。”原镜池摘掉围巾时随口说。
“嗯,预报说晚上有雪。”罗泊看着电脑屏幕回应。
罗泊偶尔也会忍不住地指出某本书的缺点。
“昨天那本,作者对殖民历史的批判太流于表面了,根本没有写到点上。今天带的这个就明显强多了。”话里话外,似乎有点埋怨他没挑到好书的意思。
“写得不好你还买?”原镜池挑挑眉。“我以为都是你看过的,随手拿的。”
“并不,三分之二都是管家根据推荐书单买的,装饰性质居多,而且我的时间只够验证三分之一的质量。”
“……所以昨天那本,我恰好拿到了‘不佳’的三分之二?”
“嗯。”罗泊一脸坦诚地看向他。“运气不好。”
原镜池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明明是自己人傻钱多好不好!
这段时间,原镜池发现罗泊涉猎之广、思辨之深,远超他想象。而原镜池那些尖锐甚至刻薄的吐槽,也总能被他像捧哏一样地精准接住,有时补充,有时简略地反驳,每次都点到要害,这让他感到意外。
他眼前似乎隐约拼凑出一个在书店角落安静读书的男孩形象,正在逐渐与面前这个enigma的身影相互重叠。
原镜池想起自己写作的初衷,也是在某个孤独时刻被文字拯救的瞬间。有时候会突然觉得,他和自己本质上是同类:依靠文字理解世界,也都用文字藏匿自己。
如果我们早点这样交谈,是不是不必走到这一步?
他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苦笑。
目光无意间落在窗台边的那盆文竹上——他才发现它比之前长得更好了。
今天是个罕见的晴天。阳光慷慨洒满了病房。
罗泊手上的敷料已经拆掉大半,只留下关键部位的薄贴,手腕上监控环的反光投射到了到了白墙上。 网?阯?f?a?b?u?y?e?ì????????€?n?Ⅱ???2???﹒???ò?M
医生来查房,做了一整套详细检查。“恢复得很好,罗先生。信息素水平已经稳定在安全阈值内,远超预期。辅助治疗可以适当减少频率了。”
是个好消息。
原镜池五分钟前到的医院。身后藏着一本书——上次被埋怨后,这下他每天至少都要花上半小时分辨书的质量如何,或判断题材是否是罗泊感兴趣的。
有时候没时间读,只能一口气揣上好几本,在地铁上抓紧时间选出一本相对优质的。
医生走后,病房里剩下他们两人。
阳光很好。
“谢谢。”罗泊忽然说,声音在明亮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没看原镜池,目光落在自己拆去大部分束缚、但仍带着浅淡伤痕的右手上,“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原镜池喉头发紧。
“应该的。”他干巴巴地回答。
又是一阵沉默。阳光在地板上移动。
“今天我出院。”罗泊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像在安排日程。
“医生建议,回家休养环境更有利。”罗泊解释道,目光终于看向他,“公司积压的事情也需要处理。”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你每天不用过来医院了。”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今天带来的书——一本关于星空观测的图册,他还没开始读。
“哦,好的。”他应道,低下头。
他们之间本来就不应该有什么拖沓的告别。
“你如果以后有空,或者需要安静看书工作的地方。”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家里的书房,隔音很好。空间也够大。”
他抬起头,撞进罗泊的目光里。那眼神里有一丝极难察觉的……试探。
“我……”原镜池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擂鼓般响着,“如果,不会打扰你休养,我可以偶尔过去。”
基于现实情况,其实他也需要他的信息素,根本没有什么好考虑的——只是如果能假装所有事情都未曾发生过的话。
罗泊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似乎这个回答已经足够。
他看着罗泊用尚且不太灵便的右手,慢慢整理着床头柜上寥寥无几的私人物品。
“我该走了。”原镜池声音闷闷的,“你出院手续需要帮忙吗?”
“姜微会处理。”罗泊说,也站了起来。两人相对而立,距离比平时“辅助治疗”时还要近一些。阳光从两人之间穿过,空气里浮动着细微的尘埃。
原镜池闻到了罗泊身上清晰的松柏气息,平稳,洁净,还带着一丝病后初愈的、微弱的涩意。他自己的青竹气息也无可抑制地飘散出来,与对方的气息轻轻缠绕。
“那再见。”原镜池说。
“嗯,路上小心。”罗泊点头。
没有多余的话。原镜池转身离开了病房。走廊里,他走得很快,仿佛背后有什么在追赶。
他很清楚他们之间的信息素依存是双向的,却不是唯一的,他们并没有完成终身标记,完全可以申请救助,两个人却心照不宣地找到了这样古怪的相处方式。
从某个角度来说,这是一种保守的低风险方案,与感情无关。
罗泊出院后,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某种表面的轨道。原镜池没有再每天去医院,但他开始在某一天,拎着一袋据说对骨骼有益的食材——像个笨拙的访客,重新造访了这里。
罗泊在书房,门开着,他正用恢复了许多的右手在键盘上缓慢敲击,手腕的监控环在屏幕冷光下幽幽闪烁。
看到原镜池,他只是点了点头,指了指靠窗那张宽敞的空书桌:“那里有插座,光线也好。”
没有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