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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不真实的金发男人。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和羞耻攫住了他。

他不是被人保护惯了的人。这种善意,比一千句嘲讽都让他无所适从。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最终,朱亦莺什么也没说。他深深地低下头,像是要将自己缩进影子里,转身挤出人群,狼狈地逃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第2章 朋友

“你又要逃走吗?”

衣袂被一股力道攥住,带着不容挣脱的沉实。朱亦莺猛地回身,撞进一双亮如星子的眼眸——正是方才替他解围的男子。

他尚未参透对方口中“又”字的深意,只记着要谢救命之恩,便颔首躬身:“多谢公子出手相助。”

金发男子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眼尾弯成一弯浅月:“你还是老样子。”

“……公子认得我?”朱亦莺心头掠过一丝诧异。眼前人衣着华贵,身上锦袍是长安城内罕见的蜀锦,暗绣云雁纹,银线滚边在巷口微光里流转生辉,一望便知绝非寻常官宦子弟,他实在想不起何时与这样的人物有过交集。

“算有一面之缘。”金发男子指尖轻捻袖角,语气里掺着几分追忆,“也是在这条巷里,我被一群泼皮缠上,是你出手救了我。”

朱亦莺听得茫然,只觉这话比坊间话本里的传奇还要离奇,眉头微蹙,竟是半点记忆也无。

金发男子笑意未减,眼底却添了几分试探:“你当真不记得了?”

他老老实实点头:“嗯。”

“那我今日帮了你,我们能做朋友吗?”金发男子微微仰头,长睫轻颤,眸中盛满了雀跃的期待。

朱亦莺猝不及防撞进这双澄澈的眸子,那里面映着巷角漏下的天光,亮得晃眼。他心头猛地一跳,脸颊霎时泛起热意,慌忙错开视线,讷讷应道:“呃……嗯。”

金发男子合拢双手,郑重行礼:“在下李熔,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朱亦莺亦回了一礼:“朱亦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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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称李熔的男子伸出手,指尖刚触到朱亦莺的手背,便被他猛地拍开。

“你干嘛?!”朱亦莺惊得后退半步,耳根红得愈发厉害,像是被烫到一般。

“我……”李熔的脸颊瞬间涨红,耳廓泛着薄热。脑海中忽然闪过当年朱亦莺牵住他时的温度,指尖下意识地蜷起,垂在身侧轻轻颤抖,“我平日总是独身一人,从未有过朋友。方才是我唐突了,吓到公子,对不住。”

朱亦莺定了定神,目光落在他身上细细打量。眼前人确实生得极好,蜀锦长袍衬得身形挺拔俊朗,腰间系着羊脂玉扣,墨色流苏垂坠摇曳;面容清俊,却又带着几分雌雄难辨的柔婉,眉如远山含黛,眼尾微微上挑,谈吐文雅,举手投足间尽是贵气。他实在不解:“你衣着华丽,仪表堂堂,谈吐亦不俗,怎会没有朋友?”

李熔闻言失笑,抬手挽起鬓边一缕滑落的金发,那发丝在天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这是你眼中的我?”

“……嗯。”

“你还是第一个见了我发色,不惊愕也不鄙夷的人。”他指尖摩挲着金发,语气轻淡得近乎漫不经心。

朱亦莺道:“染胡人之发色本就易遭非议,你明知如此,为何还要这般?”

李熔眼角的笑意骤然敛去,神色平静得近乎淡漠:“我自幼便不被旁人看好,他们说我面若女子,性情娇柔,尽是嘲讽。既然横竖不被喜欢,不如随心而活。我既生得这般模样,便索性精于打扮,活得尽兴些。”

朱亦莺看着他眼底深藏的落寞,心头微微一软。他想起自己常年被人畏惧疏离的境遇,便伸手握住了方才被他拍开的手——李熔的手微凉,指节纤细。朱亦莺墨色的瞳孔专注地注视着他,语气诚恳:“公子的境遇虽与我不同,但个中滋味,我亦能体会。方才你一番话,倒解了我心中疑惑。”

李熔愣愣地看着自己被他双手紧握,掌心传来的暖意融融,一时竟有些失神,下意识反问:“什么?”

“看你衣袍上的纹饰,便知非寻常人家。稍有些家底的公子外出,必会有家仆跟随,何况你锦袍上的云雁纹,乃是宗室子弟方可使用的纹样,布料亦是长安独有的蜀锦。你说幼时被我所救,我本以为你认错了人,但若是你在家中备受冷落,无人管束,独自外出倒也说得通了。”朱亦莺缓缓道来,语气平静却条理分明。

李熔回过神,眼底重新染上笑意,连带着声音都轻快了几分:“你懂的真多。”

“我父亲曾是书生,我幼时无事,便常翻他的藏书,略知一二。”朱亦莺解释道,指尖微微收紧,“其实我与你境遇相近。我自幼身高便远超常人,旁人见了都觉可怖,无人愿意与我亲近。久而久之,我也习惯了孤身一人。你是第一个不畏惧我,还主动想与我结交的人,能认识你,我很高兴。”

李熔正要说话,忽闻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巷口传来,尘土飞扬。两人抬头望去,只见一群身着官服的骑士疾驰而来,瞬间将他们围在中央。

为首一人身披金色铠甲,骑在一匹神骏的白马上,面容冷峻如冰。他只是淡淡扫了朱亦莺一眼,眼神锐利如刀,随即递出一个眼神。两侧立刻有几名骑士翻身下马,径直朝着朱亦莺扑来,伸手便要将他擒住。

第3章 入狱

冰冷的铁链锁上朱亦莺手腕的那一刻,李熔猛地扯开腰间束带,一枚白玉应声滑落掌心——玉质温润,刻着繁复的龙纹,日光下泛着淡淡的珠光,那是皇家独有的印记。

“住手!你们抓错人了!”

他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震得那两个架着朱亦莺的金吾卫动作一顿。领头的金吾卫斜睨过来,目光落在他掌心的玉佩上,瞳孔骤然一缩,语气瞬间收敛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几分审视:“这是皇子信物,你怎会持有?”

李熔抬眸,“我就是皇子。”

这话像一道惊雷,炸得朱亦莺浑身一僵。他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李熔,眼底翻涌着震惊与茫然。他不过是生财镇一个寻常小民,从小到大,别说皇子,就连父母都未对他这样这般强硬的护持。可眼前这个屡次为他出头、眉眼温和的年轻人,竟然是高高在上的皇子?

一股酸涩猛地撞进鼻尖,朱亦莺喉结滚动,眼底多了几分复杂。

领头的金吾卫愣了片刻,随即嗤笑一声,眼神里的不屑毫不掩饰:“呵,我在宫里当差十几年,几位得势的皇子殿下都认得,却从没见过你这张脸。再者,皇子微服出访,哪有不带半分护卫的道理?想来,也不过是哪个不受宠的妃子所生,连陛下的面都没见过几次吧?”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施舍般的不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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