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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混战,他被多方弟子围剿,险象环生几乎丧命,最后不得不耗尽残力挥出一剑。
偏偏这一剑穿透那人咽喉,他力竭倒地,是云长霄及时赶来,将他揽入怀中借用阵法将他带走。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身体缓和过来后,面上不显,挣扎着往森林里走去,不知目的地只一个劲地走,想走出一条路来。
云长霄就一直跟在他身后,走到日头西斜,才上前一把夺过他手里染血的剑,把僵硬难以回弯的手指包裹,依次揉捏。
“不过是杀了一个人而已,至于吓成这样吗?”
柳青鸿不说话,任由云长霄把僵硬的手指揉开,视线落在林间昏暗的阴影里,随着天边残光消失,他似乎也要一同融入黑暗里失去踪影。
云长霄上前一步把他抱在怀里,按着他的头抵住肩膀,一下下轻拍背脊。
他最终失去气力,趴在云长霄怀里昏睡过去。
后来,再有争斗,云长霄往往会突然跳出来将已被他打伤的恶人杀死,世人皆言云长霄爱抢功,欺负他这木讷笨拙之人。
只有柳青鸿知道,他的挚友在替他杀人。
画面转动极快,月月年年相接,变化来变化去,始终只有他们二人。
记忆来到影像里出现他母亲的脸,想让他与赤霄宗圣女联姻。
大宗与世家联姻是常事,他心里没有抵触,当然也不会认同。
赤霄宗圣女强势霸道,出手凶狠,曾跨越十三个大洲只为追杀仇敌。
修行界至今流传她胁迫魔族少主的风流韵事。
与他完全相反的性格,即使能做到互不干扰,恐怕相处起来也是十分困难。
柳青鸿没有违背母亲决策的理由,他只能沉默,不断地沉默。
奈何有人不愿沉默,于是不久后赤霄宗一处矿脉被炸塌,损失惨重,灵脉损毁灵力倾泻而出。
云长霄被追杀得四处逃窜,几次险些丧命,柳青鸿只得一路追赶想尽办法救他。
画面里的他,眼神晦暗不明,问伤痕累累的云长霄为什么要这么做。
彼时云长霄跌坐在地,擦去脸上血迹,甚是快慰得仰面躺下,枕着手臂说:“想做就做,我做事何时像你一样瞻前顾后?”
“何况,柳青鸿你想成家立业把我抛在身后,也得先问过我同不同意。”
“我们的恩怨没那么容易结束。”
望着他的柳青鸿眸光闪烁,一抹笑挂在唇角,竟如日月倒转,天地倾覆般夺走云长霄心神。
“嗯,”他笑着点头,“我与云兄永不结束。”
画面再次跳跃,柳青鸿盯着不语,云长霄的笑容有些刺眼,在他心头久久不散。
更多片段涌出来,像是急迫展示什么。
那是大量云长霄受伤的景象,半张脸, 衣襟前全是血液,躺在山坳里不知生死。
而他匆匆赶来,焦急扶起云长霄,往他嘴里塞丹药,再把人抱起来带到安全的地方。
有时候身处秘境,只得寻一处山洞,有时间距离城池不远,便可入住客栈。
后来更多的是柳青鸿在修仙界声名大噪,特意建造一处住所。他就将人带到这里来,去除碎布似的破烂衣服,替他疗伤洁身再换上干净衣服放在软榻上。
守在床边等云长霄苏醒,有时候等得太久,柳青鸿也会躺在他身旁一同入睡。
即使不把人带回住处,山野间,柳青鸿也会扶着云长霄的后脑,让他靠在自己腿上,细心擦拭脸上混合血迹的脏污。
自从他有了固定住所,云长霄找他就更为方便,往往会突然闯进来,大部分时间选择深夜到访。
云长霄进来后,直奔床榻躺下,把规整的被子胡乱揉开,鞋子也给踢到一边,张口就是命令柳青鸿给他端茶递水。
柳青鸿从来不恼,每次都按照吩咐伺候云长霄,这人讨个没趣又要生气,责骂他太好脾气。
画面里的云长霄总是吵吵闹闹,而他大多时间只听不语,有时会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一切终止在他们二人一前一后修为登至造化被称为大帝后,他看见天玄剑峰上,长横剑刺穿云长霄胸口,鲜血如泉涌怎么也止不住。
他神色仓皇呼喊云长霄的名字,抱着他在雨中恸哭。
这之后的画面里失去云长霄鲜活的身影,只有他一人不顾劝阻,挖出柳家灵脉打造棺材护住云长霄肉体,满下界寻找他的灵魂想要复活他。
形似疯癫,再不肯听任何人劝导,再也不愿沉默退让。
最后用尽一切手段都没能让云长霄回来,最终柳青鸿带着云长霄的身体飞升上界。
之后的一幕幕便是柳青鸿如何借用天道镜找到云长霄的魂魄。
所有画面开始碎裂,只有一张多年以后他的脸,隔着无尽虚空看向他,然后一同崩裂消散。
他清醒过来,阳光投在手背,柳青鸿晃着还有些混沌的脑袋坐起来。
原来……他真的刺过云长霄一剑。
原来他们真的认识了很多很多年。
那些奇奇怪怪的话,原来是对着那个人说的。
脚步声响起,云长霄从一侧绕过来,“饭已经好了,怎么叫了几声都不应?”
“还在生我气?”
手撑在膝盖站起来,柳青鸿与他擦肩而过,余光都没有施舍给他。
云长霄挠着头,一脸莫名其妙,刚才不该是好好的吗?难道生气还有延迟!
他追上询问:“你怎么了?可是恼我刚才趁你修炼……”
柳青鸿停下脚步,冷冷道:“左右逢源。”便快步离开,回去房间将门重声关上。
什么?云长霄转了一圈,舟上只有他们两人,他何时左右逢源了?
云长霄向来不过问柳青鸿生气的原因,他只要诚恳道歉就好,这人脾气软,从不会气他太久。
云长霄从窗户翻进去,笑呵呵坐在床边,“我哪里惹到你了?也该让我死个明白。”
柳青鸿皱眉,“什么死不死的,莫要胡说八道。”
“那因何生气总要告诉我啊。”
手自然而然揽住柳青鸿腰,脸就往他怀里靠,不顾他挣扎亲吻咽喉,下颌,再咬住嘴唇吮吸。
“别气了。”
云长霄舔他耳垂,往耳道里吐湿热的气息,“夫君。”
柳青鸿一下用力把他推开,揉着通红的耳朵,“无耻。”
他倒不是真的气他,那些画面涌到眼前,不过是提醒他与云长霄的前尘往事罢了。
倒也为云长霄自顾自地亲近作出解释。
放下手抓住床沿,就是不知缘由,他心底很闷,很烦躁。
云长霄的那些好,不是对他,而是因为那个他,虽然……都是他。
自己像是捡了个便宜似的。
而且……他会回去吗?
这些涌过来的记忆不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