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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得肿硬,在君侯眼里,赫然是件值得重视的大事。
他面色凝重,道:“蓁姬,莫要羞涩,一定要找医师瞧瞧。”
霍承渊浓眉凤眸,一本正经的样子颇能唬人。蓁蓁也渐渐被他说服。一只小狼崽儿她都照顾地尽心尽力,她对腹中的孩子紧张,不容有一丝闪失。
她松懈地放下护胸的手臂,睁着乌黑水润的双眸,妩媚又纯情,“那……那便依君侯。”
……
事关妇人隐秘,霍承渊不可能叫个男人来看,就算是医师也不行,医署里的女医师并不多,专门诊治内宅妇人,过去大半天,才有一个医姑匆忙赶来。
医姑是个四十岁上下的白胖妇人,她给蓁蓁搭了脉,又问蓁蓁近来胸口可有不适,是否有胀痛等。当着霍承渊的面,蓁蓁既羞涩,又不能真的讳疾忌医,低声一句句答了,把绯红的脸颊埋在霍承渊怀中。
霍承渊安抚地轻拍她的脊背,神色同样凝重,“蓁姬的身子如何?”
医姑忽然笑了,道:“君侯,夫人勿忧,按我的经验看,夫人只是怀孕中期,要泌乳了。”
霍承渊和蓁蓁对视一眼,显然,两人都是第一次为人父母,不清楚何为“泌乳。”
医姑解释道:“寻常妇人怀孕五六个月份,乳脉畅通,便会分泌出乳汁,以便产后哺乳。”
“泌乳时经常伴随胀痛,妇人皆是如此,不足为奇。”
蓁蓁不自觉抚向胸口,确实,近来胸口一直隐隐地胀痛,和起初心口的闷痛不一样,原来如此。
霍承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问:“可有什么禁忌?”
医姑道:“无他,夫人安心养着便是。”
“只是我看夫人体格纤弱,胸中结硬块,恐怕出乳不顺,得遭不少罪。我给夫人开个方子调养,或者多热敷,辅之手法按揉,通了,自然就不痛了。”
霍承渊微眯凤眸,沉声道,“开方。”
霍承渊的占有欲很强,蓁蓁出趟门都得以轻纱覆面,不叫旁人瞧见她的姿容。现在叫人给蓁姬按揉胸口,就算是妇人老妪,他也没那么大度。
蓁蓁同样羞涩,红着脸点点头。经过这样一番打岔,蓁蓁心头的郁气消散大半,那些如烟的往事,过去就是过去了,人得往前看。
她要保护好她的孩子。
***
蓁蓁现在满心都是她腹中的孩子,又心忧虎视眈眈的师父和她心口不知名的蛊虫,日夜缠着霍承渊形影不离,压根儿不过问旁的琐事。
霍承渊已暗中做好筹谋,雍州君侯大婚,定会声势浩大,四方来贺。蓁姬如今怀有身子,人多眼杂,怕冲撞她,不如干脆再等半年,生下孩子后再行昏礼。
若诞下男丁,更是双喜临门,母亲想必也会接纳蓁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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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雍州侯府是霍承渊做主,他并非愚孝之人,但昭阳郡主毕竟是他的生身之母。最坏的结果无非是让两人互不相见,雍州侯府占地广袤,住得下两个女人。但从心底里,他还是希望母亲能接纳蓁蓁。
……
另一边,医姑原本在侯府内宅给陈小姐看身子,突然被君侯传召,给蓁夫人开完方子又匆忙忙赶回去,纵然乘了马车,一来一回,回府时天已经暗了。
虽说在医者眼里,病人本不该有高低之分,可食人之禄,忠人之事,拿着君侯给的禄米,自然得为君侯的宠姬分忧。医姑先对陈贞贞说明了缘由,和往常一样看诊。陈贞贞面上不显,忽然,她问了句:“蓁夫人的胎象如何?”
医姑笑了,道:“蓁夫人看着羸弱,内里康健,脉象沉稳,小主子好着呢。”
当下妇人生子就是九死一生的鬼门关,蓁蓁这一胎,除了她和霍承渊,府里的医师们一个赛一个的上心,既要温补,又不能太补,让婴孩儿太大,生不出来。毕竟没有一个人想给君侯报保大还是保小的丧讯。医署里的医师有俸禄拿,甚至还有官职在身,但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世道,君侯一句话,真能叫所有人给他的宠姬陪葬。
陈贞贞若有所思地垂下头,她本就有心疾,前几个月受惊,又被烟熏了嗓子,如今脸色苍白,下颌尖尖,一副弱不胜衣的可怜模样。
医姑轻叹一口气,劝慰道:“陈小姐,你身份尊贵,衣食无忧。有什么事值得积郁在心上呢?”
“方才我观你的脉象,弦细郁结,寸脉尤甚,必定多思多虑。你身子骨儿本来就弱,心里再装着事,恕我说句实在话,于寿元有碍啊。”
“你得放宽心。”
“……”
医姑本着医者仁心细细叮嘱,陈贞贞面上受教,客气地叫莲儿把医姑送走,指尖却在衣袖里掐得泛白。
放宽心,放宽心,翻来覆去就是这两句话,宝蓁苑那贱人这么得意,她如何能放宽心!
她从未受过这般屈辱。
身为陈郡郡守的千金,她上有严父慈母,还有两个兄长,自幼体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两个嫂嫂都要讨好她。
到了年纪,提亲的人能踏破门槛,她嫌都是莽夫,男人又薄幸,皆入不得她的眼。起初,她在陈郡也曾远远瞧见过传闻中的霍侯,他骑在高大的黑鬃宝马上,一身银甲在日光下肃杀冷冽,衣袍边角沾有未干的血迹,寒眸一扫,整个人煞气逼人。
她只觉得霍侯果然如传闻中一般粗蛮暴戾,让人望之生畏,并没有别的心思。直到那日在荣安堂前,她这次离得近了,看清楚男人深邃的轮廓,鼻梁高挺,唇线冷冽,一双漆黑的凤眸里,褪去平日的煞气,竟显出丝丝柔情。
侠骨柔肠,莫不如是。
她回来后怅然若失,原来她不是不想嫁人,而是遇到的男人皆是凡夫俗子,配不上她,只有霍侯这般枭雄,才能让她甘愿嫁为人妇。
至于他身边那个浅薄愚昧的宠妾,田里的农夫有几两碎银尚且买个丫鬟小妾,英勇如君侯,她也不敢肖想旁的,甚至觉得只有一个妾室,已经出乎她意料地“洁身自好”。
一个舞姬出身的妾,任由她再得宠也翻不出什么风浪。她甚至想过,倘若能嫁与君侯为妇,她绝不会像母亲那样,苛待他的姬妾,她度量大,容得下人。
没想到君侯狠狠给了她一巴掌。她用心做的护腕被弃之敝履,板子打在莲儿身上,如同打在她脸上,更过分的是,据说那贱人的侍女只挨了三板,君侯却轻描淡写地放过。
陈贞贞从未受过这种奇耻大辱,气得差点犯了心疾。后来别苑失火,她原本已经自认倒霉,昭阳郡主说漏了嘴,原来是那贱人暗害她,君侯被她的花言巧语蒙蔽,竟也轻拿轻放。
新仇旧恨加起来,陈贞贞恨极了蓁蓁,正巧这时候父亲从陈郡赶来,“蓁夫人”是陈郡郡守之女的流言甚嚣尘上。
哈,笑话,她只有两个嫡亲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