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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作出指示。
“臣有本奏!”
廷尉卿厍狄士文手持弹章,出班走到殿中,
“臣劾奏!上党王、京畿大都督高涣,常山王、中书令高演,近于邺下招集轻薄少年,驰猎纵恣,侵扰郡县,轻侮守宰,惊扰地方。有司按问,事状分明,请付廷尉定罪,以肃王风!”
群臣面面相觑,有人交换眼色,有人偷偷往犯事那二人处瞥。
“臣有启。”
领军将军刘洪徽出班,走到厍狄士文身侧,
“臣闻常山王殿下素性刚直,疾恶如仇。邺下那位郡守,谄上欺下,媚事权贵,素无清名,常山王只是愤其奸邪,惩戒过当,实非存心为非,欺凌郡县,伏望陛下明察。”
见御座一时无声,他又道,
“国家设官员,本在持平量刑,不枉不纵。若为官者但凭风闻、徇私舞法,便当处以惩治。今以一时过举,深罪亲王,非所以全亲亲之义,亦非所以重朝廷之体。”
陈扶目光落在刘洪徽背上。
此人为太保刘贵嫡次子。原历史中,刘洪徽是支持常山王高演政变夺位的关键人物。想来二人此时私下关系已是极好,好到连陛下圣意都来不及揣度,便悍然出列为其说情。
“臣奏言。”
她迈出几步,行到殿中,在刘洪徽身侧站定,
“刘将军所言,诚为有理。常山王往预朝政,多有匡正,疾恶之志,本合于公;只是裁制未节,是以举止过当。”
“臣愚以为:与其禁其刚直,不若用其刚直。御史中丞,乃天子耳目、纪纲之司,常山王刚直有节,若授以御史中丞,使之持宪绳邪、以身奉法。必可内肃群僚,以杜奸邪。”
高洋被远派幽州,那些被高澄打压的人,难免会围绕在娄昭君最喜爱的这个嫡三子周围。而高演,作为原历史上夺位政变之王,绝对是有结党之能的。
虽然历史上高演杀了侄子后良心受谴,本质上不是无情之人。可那又怎样?
他还是杀了。
人到了那个位子,自会被权力扭曲。
永远不要寄望于人‘不会’,而是要让人‘不能’。
御史中丞,专司纠弹,朝中最得罪人的清职。高演若坐了这位子,日日与百官为敌,还如何结党?
高澄的目光落向殿中。
梁冠一片一片的,像落满了鸦。
唯独戴在最前那道身影上,格外秀丽。颜题高立,冠上金珰在晨光里闪着,像要飞走似的。
他轻咳一声,把散开的思绪拉回,去想她说的那些话。
高演,他这位六弟自幼才智过人,识量不凡,长于政术,剖断入微,熙和以来参预朝政,屡有直谏,确是端正可用。只是年少气盛,又在中书令之位,亲近者众,难免行止过度。
若一味加罪,恐伤亲恩。
迁为御史中丞,既合其才,又正其行,诚为善策。
“准尚书令所奏。中书令高演,迁御史中丞。掌御史台,肃正朝纲,纠劾不法,凡百僚有罪,无避贵近,一以法断。”
高演近前跪下,叩首谢恩。
高澄目光落向武将班列前排。
垂着脑袋,手指扣着衣角的高涣,不像个大都督,倒像当初听说他被刺杀后,那个无措的孩子,
神色稍缓,终是护惜道:“常山王高演、上党王高涣,虽本心无恶,然行事失度,有伤王仪,不可不戒。罚俸三月,以示惩戒。往后但有再犯,必加重罚,绝不宽贷。”
二王俱领旨谢恩。
高澄目光一厉,直逼六部尚书班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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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晞!”
王晞身子一抖,疾步出班,
“朕昔日将常山王托付于你,言道:若辅之以成,爵禄仅亚其身;若引之入歧,罪责不可饶恕。今高演举止失度,由你训导无方、匡正不逮所致!如有再犯,降阶切责,严加惩戒,以警在职!”
王晞跪伏在地,声音发颤,“臣……臣知罪!”
高演愧疚地拧起眉毛,高澄看了一眼,微微勾起唇角。目光转回武班,复又沉肃:
“门下:骠骑将军高孝珩,识略沉深,声望素著。前番往践戎疆,兵威克振;军功昭著,朝野所知。今加授左卫将军,本官、王爵如故。俾总宿卫,以肃宫掖。钦此。”
下朝后,高澄回到东堂。
他往里走了几步,站定,目光瞥向南窗之下。
那地方空着。
不,不是空着。李昌仪坐在那里,面前堆着文卷,手里握着笔,正在往一本奏疏上写着什么。
她生得好看,五官明丽,坐姿也端正,往那一坐,很是养眼。
他收回目光,走到御案后,坐下。
案上堆着奏本,等着他批。他拿起最上头一本,翻开,目光落在纸面上,看了片刻,合上。拿起第二本,翻开,又合上。
窗外有鸟叫,叽叽喳喳的,吵得人心烦。
他把奏本搁下,靠向凭几,望着南窗下那道身影。
看了一会儿,又收回目光,重新拿起奏本。翻开,批了一行字。又翻开下一本,又批了一行。
也不知批了几本,外头传来中侍中的声音:
“录尚书事赵彦深、尚书令陈扶求见。”
高澄手里的笔顿住。
殿门开了。
赵彦深和陈扶一前一后走进来。
高澄抬眼看了一瞬。
然后开口,“李侍中,潘子晃,你们先退下。”
待东堂里只剩下三个人,陈扶进言道,
“启奏陛下。臣在尚书省理事三月,每日翻看各州郡呈报的户籍、田亩、赋税账簿,细细核算下来,只觉得国家眼下有一桩隐患。”
高澄靠向凭几,看着她。
“哦?是何隐患?”
陈扶沉声道:“豪强占田无度,百姓又纷纷隐户避税。国家掌控的自耕农越来越少,朝廷的租税渐没根基,政策渐去承载之体 。”
“卖买田地,只需双方立契,纯是民间经贸,朝廷只管按田收税,不管田地属谁。朝廷田租一减再减,本意是体恤百姓,到头来却只是便宜了拥有土地的大户,百姓半分好处也没捞到。结果就是,官府租税愈轻,地主买地之成本越便宜。”
赵彦深叹道,“如今田主向佃户收租,有的高到十分之五,佃户累死累活,一半收成要交给地主。”
高澄声音也沉下来,“陈爱卿既有此言,可是已有对应之策?”
“回陛下。夺田归民,只怕是不能的。王莽曾把田亩尽归国有,重行分配,结果引生一次大变乱。改革想要有成效,就不能急功近利。”
“恩,制法不在尽善,在久行不弊。”
“陛下,我朝盐、铁皆由朝廷专营,国库并不缺钱。臣请动用大司农、少府库中钱粮,收买田地,再把战乱留下的无主田、绝户田等一并,按丁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