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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管上人的一天了?

清了清嗓子,她把腰挺直,目光从那些人脸上扫过去。

挑了几个看着手脚利落的,扬声吩咐:“你们几个,去备水,待会儿王妃醒了要沐浴。”

又指了两个嬷嬷,“去正院那边候着,王夫人和王家老爷舅爷们昨夜没走,随时伺候。”

“你带两个仆妇去打理西跨院;你领三个人去清点府中库房,核对账目,午时前把清单送到我这里;你负责后厨膳食,今日的早膳要清淡些,多备些温热的汤品……”

“还有,厨房的灶烧上了么?新妇子等会儿要奉茶,点心备好。”

奴仆们应声去了。

净瓶领着人回正房,脚下生风。

边走边想:方才那架势应该镇住了吧?又想,王夫人没走,仙主等会儿要奉茶,梳妆得体面些,不能让人挑了理。

东跨院正堂之内,坐满了太原王氏的男女亲眷,目光皆落在刚进门的一对新人身上。

王夫人今日打扮得格外隆重。

一身水红杂裾垂髾,裙摆长长地曳在地上,头发高高绾起,金步摇随着她转头动作轻轻晃颤,珠光映着她那张芙蓉面,竟比堂上的新妇还要娇艳几分。

陈扶上前屈膝,双手捧着茶盏举过头顶。

“阿母请用茶。”

王夫人接过茶盏,却不饮。只指尖捏着盏耳,慢悠悠转了一圈,又转一圈。

下首一位舅母瞥眼姑姐脸色,笑道:

“寒门这奉茶的礼数,和咱们不一样哈。”

东侧的女眷们纷纷笑说“是”,用帕子掩嘴角。

【作者有话说】

《北史·卷四十一·列传第二十九·杨播附郑颐》:郑颐字子默,彭城人。高祖据,魏彭城太守,自荥阳徙焉。颐聪敏,颇涉文义,而邪险不良。

第101章

社稷至计

高孝珩微微欠身, 对东侧行了个晚辈礼,

“孩儿的夫人和诸位舅母确实比不得。”

见外甥如此,满堂亲戚顿时都露出了得意神色, 交换着眼色,心说阿珩到底懂事,知道向着自家人、还管得住媳妇。

方才开口那位舅母嘴角一扬, 刚要端着长辈架子客气两句, 却听见高孝珩又开了口:

“孩儿夫人常日所为, 是都省坐堂理事,批阅文书, 召六尚书、左右丞、诸曹郎官部署议事。”他说得慢, 字咬得清晰无比,“奉茶之道, 确实无甚经验。”

这话一出,满堂脸色瞬间变了。

方才的得意僵在脸上,转瞬化作失望、恼怒、难堪。

女眷们顿时炸开了, 七嘴八舌地出声:

“你、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怎么顶撞长辈?”

“怪不得老话说, 娶了新妇忘了母!今儿个算是亲眼见了!”

王夫人指着堂中人吼,

“我王鸾, 就不该生你这儿子!”

她王鸾前半辈子顺风顺水,太原王氏嫡孙女, 嫁进掌权的高家, 生了个出挑的儿子。谁不羡慕?可自沾上陈家这位,就一桩接一桩地倒霉。

原以为娶过门, 好歹也能出出气了, 结果她养了十八年的儿子, 竟被勾得忘祖忘本, 全不向着她!

一位年长的舅公放下茶盏,清了清嗓子,“殿下这话说的。在座谁就是端茶的?新妇进门,奉茶是规矩罢了。”

“是啊。”另一位接道,“规矩上差些,做长辈的,还不能提点两句了?”

西侧一位中年男子也开了口,声音沉沉的:“孝珩,你阿母养你这么大不容易。如今娶了新妇,便这般护着,岂非寒了她的心。”

“孝珩安敢忘阿母养育之恩。”高孝珩的目光从那几位脸上慢慢滑过,带着笑,“原本孩儿想着,夫人如今在都省掌事。孝珩护着夫人,哄着夫人开心了,好代阿母托夫人多多留心,在省里为几位舅舅表兄谋个清职。尽尽孝心。”

他轻轻叹一声,语气遗憾:

“既然诸长辈不让孝珩护着,那便不提了罢。”

这话一出,满堂男眷脸色骤变。

高孝珩看着众人神色,眼底笑意不变,

“孝珩与夫人还要入朝理事,不便久陪。舅舅们难得来,只管多坐坐,车马已为诸位备好,何时想回,吩咐一声便是。”

转头对净瓶温声道,“备上午膳,好生款待。”

这话再明白不过:过了午间,必须走。

几位舅爷脸皮抽了抽,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大表哥低着头,研究手里的茶盏。二表哥端起茶喝了一口,那茶水烫得很,他却像没觉着。

东侧的女眷们面面相觑,却无一人再开口。

看着方才还吵吵嚷嚷的娘家人,此刻一个个缩头缩脑,半个人不敢替她说话,王鸾只觉得又气又丢人。

一群窝囊废。

她霍然起身,红着眼眶,“不必了!我现在就走!”

一甩衣袖,怒冲冲便走。

王家众人见状,也纷纷起身,紧随其后,一屋子宾客,片刻便走得干干净净。

正堂里空落落的,只剩高孝珩和陈扶及几个仆妇。

高孝珩弯下腰,把她扶起来。

“走吧,去换朝服。”他笑看着她,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得。

“何必闹成

这样?”

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揽着她往外走。

“如果不闹成这样,便还有下回。”

“她毕竟是你亲生阿母。若真气坏了……”

“下了朝,我自会去显阳殿哄好她。”

哄阿母是他的事。

不是夫人的事。

“走吧,夫人。”他说。

卯时末,太极殿厚重的殿门缓缓打开。

候在掖门外的朝臣们整饬衣冠,徐步而入。

陈扶身着山河袍,绛纱蔽膝,绶带垂在腰侧。夹在人群中,踏着青砖往殿前走。一路上不断有人让道、行礼。五兵尚书辛术迎面走来,拱手道:“令君早。”她点点头,弯了弯唇角。度支尚书崔暹从后面赶上来,低声说了句“那份札子臣看过了,可行。”,她侧耳听了,点点头,又笑了笑。

一路走到班列最前头,在尚书令的位置站定。

身后是左右仆射,再往后是六部尚书。录尚书事赵彦深今日来得早,已站在她前头,见她来,点了点头。

她颔首回礼。

“皇帝陛下临朝——!”

百官跪拜。

“平身。”

御座之上,旒冕把那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她只能看见一个隐约的轮廓,看见他微微向她这边侧了侧头。

降真香飘来,沉沉的,香气底下,她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酒气。

群臣开始奏事。

司农卿报春耕支用,度支郎中报军需,五兵尚书报边情,祠部郎中报祭典。声音从御座上落下来,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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