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94


落,自始至终未曾多言,只一双眸子饶有兴致,打量着榻上这位大侄子。心中一层层剖析、盘算,眼底渐渐浮出几分激赏与玩味:

显阳殿苍奴之中,与孝珩亲近之人,早已提前随王夫人返回太原省亲,留在邺宫的皆是与他不甚交集者。所以方才陛下震怒审问,竟无一个下人牵连受刑。以王夫人喜怒形于色的性情,等她从太原归来,得知此事,必定一副全然无知、惊惶震骇的姿态,皇兄何等明察,一眼便能看穿她与此事毫无干系。

也就是说,从头到尾,除了高孝珩自己扛下百杖,没有牵连任何一人,没有连累半个亲眷。

而他当众一口咬死 “不知情而求娶”,“二人无有私相往来”,这便不是 “子占父妾、私通苟且” 那般十恶不赦的大罪,而是 “阴差阳错、无心冒犯”。落在明眼人眼中,反倒像是皇帝临时起意,要夺走儿子早已倾心之人。如此一来,非但将原本足以致死的大不敬,轻巧转成了儿女情长上的执迷不悟;更在无形之中保全了陛下的面子——皇帝抢了儿子心仪之人,远比皇子私通父妃好听多啦。

而他宁死不肯另娶,看似愚顽抗旨,实则是在为陈扶立节,令她有拒绝皇帝之立场。

恩,不愧是他高湛看上之人看上的人。

只是——

有何意义?

若换作他是皇帝,管你二人如何弯绕,直接一道旨意,将陈扶强占了便是!

高湛轻笑一声,垂眸望着榻上动弹不得的人,

小阿珩,你究竟……在赌什么?

含光殿。

这殿本是专为右昭仪备下,西壁一整面书架,整齐码放着她素日偏爱的经史子集,可此刻,她连眼角余光都未分去半分。

陈扶靠着榻沿,狼狈地坐在冰冷的砖地上,神智却像被无形的线死死钉在光碧堂里——满殿文武的目光,有鄙夷,有窥伺,有同情,还有幸灾乐祸,像无数根细如牛毛的针,密密麻麻扎在她的四肢百骸,扎得她体无完肤。

高澄那句话一遍遍在颅腔里碾磨、冲撞,最后只剩一种深入骨髓的麻木与倦怠,倦得她连抬一下手指、眨一下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吱呀 ——”

殿门被轻轻推开,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气,裹着浓烈数倍的降真香,猛地撞了进来。

门被重新合上,“咔嗒” 一声,落锁的声响。

玄色靴底碾过殿内铺就的青毡,发出极轻、极缓的声响,没有暴怒的急促,只有一种诡异的平静。

他走到榻前,缓缓蹲下身,与地上的她鼻尖相抵,呼吸交缠。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寸寸扫过眉峰、眼尾、脸颊,最后定格在她毫无血色的唇瓣上。

下一秒,他探手揽住她的膝窝,长臂一收,将浑身僵硬的她横抱起来。转身落座在榻上,更紧地将她扣在怀里,鼻尖蹭着她微凉的发丝。他握着她冰凉刺骨的手,指腹一遍遍摩挲着她的指尖、指节,而后将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太阳穴上,含笑呢喃,“阿惠哥哥今日累了,稚驹给揉揉。”

怀中人的魂还未归窍,只剩一具空洞的躯壳,任由他抱着、揉着、摆布着。

高澄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脸颊紧紧贴着她微凉的脸颊,温热的呼吸裹着她的耳廓,“在想什么?”

陈扶的嘴唇动了动,茫然的问:“臣……何时,成了陛下的……女人?”

“哦?” 高澄低低地应了一声,话音未落,温热的唇已轻轻覆上她的耳廓,舌尖一含,又缓缓松开,“你不是朕的女人?”唇舌缓缓下移,落在她的颊边,留下一片灼热的的湿意,贴上她的唇角,“那我们,之前是在做什么?”覆上她的唇,厮磨、辗转,“嗯?你与朕,在做什么?”

许久,他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当着满殿的文武百官,求嫁朕的儿子……陈稚驹,你既做的出来,就该备好当众出丑的心思。”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低低地笑了起来,“无妨,与稚驹一同丢人,一同被人指指点点,何尝……不算一件美事?”

他的吻与质问,一遍遍碾着她仅存的尊严,像钝刀割肉,无处可逃。

名声已然尽毁,尊严已然被碾得粉碎,再去质问、辩解,又有何意义?她还有未解开的困局,还有需要守护的人,还有未完成的事,不能就这般沉溺在这无用的情绪里。

她深吸一口气,偏过头,避开贴在自己唇上的温热,语气恳切道:“陛下,我们好好聊一聊,可以么?”

? 如?您?访?问?的?网?阯?发?布?Y?e?不?是?ī????ù???è?n???????????.???o?M?则?为????寨?佔?点

第92章

持久之战

“聊?” 他低笑一声, 气息拂在她唇上,“聊什么?聊你是怎么在朕怀里,却想着朕的儿子?”

“陛下, 非要这般侮辱么?”

“侮辱?”高澄慢条斯理地咀嚼这两个字,像是在品什么极有趣的玩意儿,“谁侮辱谁?自与他共事就心生倾慕。却骗朕说你不想做右昭仪, 是因为志不在后宫——”他一字一顿, 压着嗓子, “陈稚驹,告诉朕, 谁在侮辱谁?!”

“陛下恕罪。臣素来懵懂, 未曾细察自省。听闻晋阳王求娶,方才醒悟。而非有意欺瞒。”

她就这么认了。

认了她对自己儿子那点心思, 认了她不愿做他的昭仪,是因为心里有别的男人!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喉结滚动了一下, 又一下, 像是把什么生生往下咽,却怎么都咽不下去。

“陈扶。”

他胸口起伏着, 每个字都是咬着牙挤出:

“朕哪里不如那小子?!你看上了他什么!”

“臣对殿下之心,不知所起。”

“不知所起?”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 笑得涩然, 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连帝王威仪都压不住的焦躁, “是因为他更年轻, 是不是?!啊?!”

“陛下何曾老了?陛下年过三十, 正是盛年, 意气风发之时。”

“稚驹斗胆,请陛下冷静思量。臣若嫁与晋阳王,于陛下、于大齐,皆无坏处。不是么?”

“臣侍奉陛下日久,所掌机要甚多。若嫁与外臣,日后反成不安之由、社稷之患。故而,臣若要嫁,自然是要嫁给陛下的‘自己人’。普天之下,再无有比皇子更亲于陛下,更是陛下自己人者。”

“而皇子之中,晋阳王是最具才干之人。一旦他日后身居高位,即便他没有想法,亦难免会有人趋附。臣若嫁与他,既可以内司之身辅佐陛下,又能令他倾心辅弼储君。大齐至少两代,无内乱之忧矣。”

锐利的凤眸覆着一层冷沉的阴霾,眼底却藏着难以掩饰的刺痛。他喉结滚动,一字一句,带着压抑的怒火,“陈扶,不想成为不安之由、社稷之患最好的办法,是成为朕的女人!”

“而不是朕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