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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发丝,手掌一下下抚摩着她后颈,“稚驹只会令昭仪之位,更有分量。”

而后,他停住所有动作,只是那样抱着她,将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在渐浓的暮色里,低低道:

“稚驹只需记住,我们才是最好的。”

李府正堂,李孟春正就着灯火理一叠账目,见陈扶进门,便从案头拿起一封帖子递过,“你阿嫂白日来过,略坐了一坐,专为替人送这个。”

阿兄娶的是清河崔氏大房崔甗之女,嫂子送来的,左右不过是世家的欢宴帖子。这类邀约,十年来便没断过,只是她存心避嫌,不愿私下结交外臣;又案牍劳形,实也分不出心神应酬。

她示意净瓶拿着,到底是嫂子亲自走一趟,即便是辞掉,回帖也还是亲笔写的好。

温室里,净瓶递皂角、加热水,絮絮说着闲话,浴桶里的人却只是浸在雾气里,眼神虚虚的,魂不知飘哪里去了。

镜前,净瓶拿着细葛布巾子,边笑说着邻里趣闻,边一下一下,蘸着她发尾水珠。镜中人眉眼疏淡,像一幅搁久了的画,毫无回应。

净瓶终是停了手,“仙主今日究竟是怎么了?魂儿像是丢在宫里头了,奴婢同你说了这许多,眼皮都不抬一下。”

陈扶眼睫颤了颤,目光与镜中净瓶焦灼的视线碰了一碰,又滑开了。静了片刻,她才开口,将下值前太极殿东堂里高澄那番言语,简略地说了几句。

净瓶一听只是为着那‘右昭仪’的旧事,心下一松,换上轻快口气宽慰道:“仙主快别往心里去了,宫里不是快大选了么?新人入宫,莺莺燕燕,还怕咱们那位陛下不变心?”

“我不是觉得他不会变心。”陈扶声音轻得像自语,“我是太知道他的‘能耐’了。他如今行事,眼里只盯着‘权’字。以此心性手段,大权独揽降下圣旨那天,只怕很快,快到……他还来不及变心。”

净瓶怔住,眉头蹙紧,“那……仙主何不与皇上直说了?就说他那样喜慕鲜妍的风流脾性,不是仙主会托付的良人!”

“哦?若他说‘朕愿为你改’呢?”她自镜中看向净瓶,“那我是该‘信’,还是该‘不信’?”

净瓶“啊”了一声,“是噢!仙主总不能回‘臣不信陛下’这等逆言,可若说信……便只能嫁了!”

“那仙主干脆告诉他,不喜欢他!这喜欢不喜欢的,又由不得人。仙主与皇上总还有十年相伴的情分,还有救命之恩……皇上总不至于……因这个就降罪吧?”

陈扶摇头笑笑,“先不论‘不喜天子’本身,已是大不敬之罪。即便……他当真念及情分,不予计较。那他若问‘你不喜朕?那你喜谁?’该当如何?若答无人,他必再问‘反正心无所属,既然终须嫁人,为何不能是朕?’”

净瓶张着嘴,被问了个哑口难言。陈扶却忽豁然开朗,仿佛久困迷雾之人,骤然窥见了路径。

手探向那封被随手搁在镜台边的泥金帖子。

打开举近,就着灯,逐字看去:

陈内司谨启:

时维初秋,金风乍起。邺下西苑,林塘清幽,荷芰犹芳,兼有凉飒之致。欲效先贤兰亭、金谷之雅事,略备薄酌,邀聚同道,共赏时景。

是夕拟设:清辩之席,析文赏艺;丝竹之乐,聊佐清欢;投壶之戏,同消永夜。

君夙承庭训,慧质兰心;典掌宫闱,才冠士林。清谈吐玉,不让谢家之女;文华散绮,堪拟班氏遗风。

故特备此帖,虔请光降。同道咸集,以成盛会。

谨定于:辛丑日酉时

宴设于:邺城西苑消难之别业

恭候雅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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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消难谨具

她将请柬放回案上,望向仍在蹙眉苦思的净瓶,弯起唇角,

“我想,我是时候,该‘心有所属’了。”

辛丑日,太极殿东堂。

皇帝在华林园接见萧绎使臣,接嫔妃谢恩表的仪程,便落在了陈扶身上。

先是弘德夫人宋氏。

她穿着合乎规制的宫装,髻上簪钗不多,却件件精当。奉上谢恩表后,又从袖中取出一卷薄册,轻轻搁在案角。

“真是有劳陈内司了。”她笑语温温,“这是孝瑜屋里人的名册,我已着人理好了。想着你日后也是要查录的,不如现成给了,也省你一番工夫。”

陈扶双手接过,欠身道:“夫人费心,当真是给臣省了大事。”

宋氏掠过陈扶案头那份用黄绫包着的册子,笑道,“这几日可够你忙的。光是诸位姐妹的册文、仪注,就得堆成山。”

陈扶将那份黄绫册子往寻常青函旁挪了挪,才抬眼笑回:“臣分内之事。好在有旧例可循,按制办理便是。”

宋氏捕捉到她的动作,心下了然——那定是左昭仪段氏的一应典制,陈尚书是怕自己看了,心生比较。她笑容更亲切了些,“知道知道,咱们都是按规矩走,该怎样,便怎样。”

接着是正德夫人王氏。人未至,声先闻。一阵环佩叮当的细响,带着香风卷了进来。她今日穿得极鲜亮,茜红宫装,满头珠翠,衬得人面若春花。

谢恩表一递过,嘴上便娇声抱怨起来,“陈内司!可算见着你了。我那显阳殿别的都好,就是那窗纱是雨过天青色的,衬得人脸色发青,难看死了。我想换成霞影纱……”

她一副真心实意为颜色发愁的模样,这般鲜妍鲜活的性子,确有些招人疼。

陈扶笑了笑,“夫人,宫内用度变更,需造册报备,由中侍省统一采办更换。夫人可将要求告知宫闱当值的女官,她们自会依例呈办。”

王夫人听了,非但没退,反更凑近了,袖口一动,一样沉甸甸、凉浸浸的东西便滑进了陈扶的袖笼里,“陛下近日忙于朝政,我都见不着,孝珩也想他父皇了。劳烦内司在陛下面前,提一提我们母子~”

陈扶手腕一翻,将那金子推回王氏袖中,“夫人若思念陛下,何不亲手做些陛下爱吃的柿子糕,遣人送来?这心意,比旁人传递千句万句都强。”

崇德夫人元玉仪进来时,步子很轻。她穿着陛下新赐的云锦宫装,颜色是极正的朱殷,衬得那张绝色的脸无比华贵,可神情却是与容貌不谐的怯弱。

她手指绞着帕子,细声道:“……夫人之位,是不是太显了?我……我怕我撑不起来,给陈内司添麻烦。”

陈扶耐心道:“夫人莫要自轻,唯有此等位分,方配得上夫人倾城容色。何况,位分乃是前朝宗正、中书省、祠部合议而定,既给了你,你便配得起。”

元玉仪稍稍安心,却又想起更实际的烦恼,“那……我是只需向皇后请安,还是……也需向其他两位夫人处走动?”

“按宫规,嫔妃每日需向皇后晨昏定省。至于其余往来。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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