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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诏敕,文辞需极尽尊崇华美,务要彰显‘酬庸极勋,恩礼外戚’之深意。昭仪册封大典,所有仪注、卤簿、典章,皆按仅亚皇后之规格筹措准备,不得有误。”

三人弃道:“臣等遵旨!”

封子绘复又请示细节,“陛下,册封需派遣正副使节持节、赍捧册宝,亲赴段府。这使节人选……可否趁此一并议定?”

高澄略一思忖,挑眉道:“为彰殊荣,便由大司马高洋为正使,大行台陈元康为副使,前往宣册。”

大司马位极人臣,大行台乃是方面重臣,以此二人为使,足见皇帝对段韶及其家族的看重。

可这配置……怎么有点熟悉呢?

回过味儿的三人,目光飘向刚享受过此待遇的太原郡君。

陈扶对此全无察觉,她也正品着刚悟出的信息。

段韶之妹……在原历史中,不就是文宣帝高洋的昭仪嘛?看来此女命格便是昭仪的命,不拘皇帝是谁。高澄还命高洋去宣册,这算不算弟弟亲手把自己的女人,送到哥哥后宫?这荒谬的想法让她几乎要哂笑出声。

一直偷眼觑她反应的高澄,也跟着牵起唇角,露出个深意被体察到的满意笑容。

高隆之收回目光,看向高澄,“段将军乃国之柱石,其妹勋望足膺左昭仪之尊。却不知右昭仪之位,陛下是何圣断?”

“右昭仪人选,朕心中自有考量。何时册立,朕自会下旨,卿不必操心。”

这明确的警告意味让高隆之喉头一哽,讪讪地转问道:“那……余下嫔位,世妇,御女,待大选之后,再行议定么?”

高澄“恩”了声,指尖在案上点点,补充道:“初选时,出身门第须严加核定。”

在座的皆明白,他们这位陛下虽好美色,但更爱权力。眼下龙椅初暖,江山未固,他首要的是能带来政治助力、能安抚各方势力的棋子。至于美人,待他乾坤独握之后,何愁搜罗不到?

议罢,众人退去。

陈扶作为连接内廷、外朝与后宫的内司,需根据方才议定的妃嫔名单与等级,起草一系列《册某某为某夫人诏》、《册某某为某嫔诏》。这些诏书需呈给高澄过目,请用皇帝印玺后,下发中书省用印、誊黄、副署,再下发尚书省祠部,令其依诏筹备玉册、金宝、翟衣、车驾、旄头等一应仪物;同时下发中侍省,派遣品级足够的中常侍往后宫各殿宣旨,并安排宫室分配、宫女配备、礼仪排练等内廷事务。

纵使心底那根‘被隐瞒’的刺依旧扎着,但工作实在繁重,不得不迅速投入。

她铺帛,濡墨,开始草拟诏书。

高澄起身,踱到东窗下那张高榻旁,大喇喇地坐了上去,不甚雅观地叉开两条长腿,膝头挨蹭着她的影子,目光黏在她忙碌身影上,看她凝神书写,看她翻开旧宗,看她与小黄门低声交代……

她沉浸于职司,连眼风都未曾扫向过他,那侧影单薄,挺直,弥漫着‘公事公办’的疏离,蹭着他的影子,在渐次昏黄的光线里越拉越远,心里那点隐秘愉悦,一点点又磨成了焦躁。

“稚驹。”

陈扶笔尖未停,只微微侧首,以示聆听。

“过来。”

陈扶搁下笔,起身,抚平官服皱褶,走到榻前,在他一尺之外停下。

高澄胸口那团无名火‘腾’地窜了起来,他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她手腕,将人往身前一带。

掌中人猝不及防,打了个踉跄,下一刻,她已被按坐在了坚实温热的膝头。

【作者有话说】

*内司是北魏孝文帝改革后宫制度时设立的最高级女官职位。主管后宫事务管理与决策。女尚书令是口语尊称。

ps:女尚书令非女尚书,女尚书是中级女官,相当于外朝六部尚书品级,而女尚书令(内司)是最高级别女官,相当于尚书省最高长官尚书令。

*后魏时代最高官为太师、太傅、太保谓之三师;大司马、大将军谓之二大;太尉、司徒、司空谓之三公。其中‘二大’是实权,三公三师为虚位崇官。

《北齐书·卷十八·列传第十高隆之》:

隆之虽不涉学,而钦尚文雅,缙绅名流,必存礼接。

初,隆之见信高祖,性多阴毒,睚眦之忿,无不报焉。

第62章

心有所属

“还记得从突厥回来的和安么?”

“他带回了阿史那土门的口信, 愿求娶大齐公主,永结盟好。”他顿了顿,“朕已决意, 将永安嫁去。”

陈扶明白了。

那左昭仪之位,他原本是预备留给突厥公主的。如今既是大齐嫁公主过去,空出的尊位, 自然要用来笼络眼下最紧要的西南支柱, 坐镇襄阳的段韶。

他愿意将这番权衡说与她听, 就非是不信任。心底那根刺,软了下去。

“正如稚驹所言, 昭仪之位, 是‘国器’。以此‘国器’酬他,比赏他万金封邑更有分量。”他低头, 盯看着她神情,“朕瞒着你……是怕你心里不痛快。”

“陛下此乃笼络勋臣、安定四方之远略,稚驹怎会不快?并州武勋若无族女居于内廷高位, 岂能效死?”

“你就……没什么别的要问朕的?比如, 段氏女是个怎样的人?其容貌如何?”

“段将军英武忠勤,家风严谨, 其妹自幼熏陶,必德容兼备, 堪为内廷典范。待段氏正位左昭仪, 陛下或可考虑,以宗室女嫁于斛律光之子, 再结一门稳固军心的姻亲。待高岳将军幼女及笄……”她声音放缓, 试探道, “陛下届时, 可将右昭仪之位也……”

“说什么呢?”

正要沉脸,他忽想起两淮宴那回,她也是这般,说什么“尽予她吧”。那不是真不要,是“那我的你也给别人好了,我不要了”的别扭。此刻这“将右昭仪之位也给别人……”的调子,与那句“尽予她吧”何其相似。

那点不悦霎时化开,漾成一片笑意与怜软。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角,“不许再胡说。”唇瓣温热地贴了贴她脸颊,“含光殿早已有主人了。”

当他的唇将要寻到她的时,陈扶将脸一偏,埋入他颈窝深处,手臂攀住了他脖颈。

高澄从喉间逸出一声低笑,手臂收拢,将她紧紧圈进怀里,“稚驹。”他唤她小字,声音压得沉缓,“规矩是人定的。前人能定,朕就能改。等大局一稳……朕自有安排。给你的,绝不会比给任何人的差。”

“陛下厚爱,稚驹铭感五内。”她声音闷闷的,听不出情绪,“可稚驹些微笔墨之劳,安敢与有定鼎之功的段氏窃居同位?若真如此,非但是将臣置于炉火之上炙烤,更是损及名器之重,令天下轻视昭仪之位。”

高澄紧紧抱着她,低头去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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